宋嘉鱼说要去找世外桃源，霍染以为她只是说说。毕竟京城这么大，丞相府这么好，谁真的愿意搬到荒山野岭去住。但宋嘉鱼是认真的。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让阿诚弄来一张京城周边的舆图，铺在书案上，趴在上面研究了一整天。

霍染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舆图上画了很多圈——城东四十里的青云山，城西六十里的翠屏山，城南八十里的青枫浦，城北一百里的白鹭洲。

每个圈旁边都注了小字，有的写“山太高”，有的写“水太深”，有的写“太远”，有的写“太近”。“要求还挺高。”霍染嘴角弯了一下。“那当然。你说的世外桃源，不能随便。”“又不是我的。”霍染耳朵尖红了，“是我们的。”

宋嘉鱼花了三天，把舆图上所有看起来像世外桃源的地方都研究了一遍，最后选了青云山。

霍染问她为什么，她指着那个圈说：“因为我说过，山上有云，云中有鹤，鹤飞九天，俯瞰人间。”霍染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出门。宋嘉鱼穿一件利落的短褐，头发用木簪挽着，背着包袱，里面装着水、干粮和驱虫的药包。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大半个时辰，在青云山脚下停住。冬天的山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但山体的轮廓很清楚，像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画。

宋嘉鱼看着那座山，沉默了片刻，说：“我来过这里。”霍染转过头：“什么时候。”“刚来京城的时候。在这座山上坐了一整天，看着山下的京城想了很多。”

“想什么了。”宋嘉鱼看了她很久，说：“想你。”霍染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宋嘉鱼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说走吧，上山。

冬天的山路不好走，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滑溜溜的。宋嘉鱼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霍染，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霍染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顶。一片平地，不大，但很开阔。站在这里，整个京城尽收眼底——灰黑色的城墙，金黄色的琉璃瓦，纵横交错的街道，像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在脚下。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蜿蜒的河流，天很高很蓝，云很白很轻。

“夫君，这里好看吗。”“好看。”“那我们住这里。”霍染沉默了片刻：“这里没有房子。”“盖。”“不会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