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嘉鱼下山去买芝麻,回来的路上捡回来一个小女孩。
霍染听到院门响,从书房出来,看见宋嘉鱼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牵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那孩子大概五六岁,头发乱蓬蓬地打了结,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脚上的鞋一只大一只小。
她躲在宋嘉鱼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怯生生地看着霍染。
霍染蹲下来和孩子平视。小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宋嘉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怕,这个姐姐是好人,是我的夫君。
小女孩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夫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从宋嘉鱼身后探出一点头来。霍染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从哪里捡的?”
“山脚下的镇子上。她蹲在包子铺门口捡碎包子吃,老板出来赶人,她就躲在墙角后面。我跟她说话她也不应,后来我说跟我回家,家里有好吃的。
“她就跟我走了。”宋嘉鱼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染染你看,她眼睛亮亮的,跟我一样。”
她也没有家,也跟我一样。我以前蹲在街上饿肚子的时候就想,如果有人愿意带我回家,我一定很听话。
“所以现在轮到我带别人回家了。”
霍染转向小女孩,蹲下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叫霍染。她叫宋嘉鱼。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出一个极细极轻的声音——阿苓。
“阿苓,好名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霍染伸出手。
阿苓看着她那只白净修长的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了上去,轻轻叫了一声“姐姐”,然后转过头看着宋嘉鱼,又看了看霍染。
宋嘉鱼弯下腰笑眯眯地教她——叫娘。
霍染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声说宋嘉鱼你别乱教。
宋嘉鱼理直气壮地说没乱教,孩子管她叫姐姐,那管她的夫君当然叫娘。
霍染正要反驳,阿苓已经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娘”。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霍染看着阿苓那双怯生生又带着期待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毫无防备地塌了下去。
她轻轻应了一声,站起来牵起阿苓的另一只手:“先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