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七岁那年夏天，宋嘉鱼发现自己又捡了个麻烦——不是孩子，是一条狗。

那天她下山去买盐，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灰扑扑的东西，毛打结，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神怯生生的。

阿苓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看见那个小东西立刻丢了水瓢跑过来，问姐姐这是什么。宋嘉鱼说狗。

阿苓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狗的脑袋，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尖极轻极轻地摇了摇。

霍染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蹲在地上的两大一小——宋嘉鱼蹲着，阿苓蹲着，中间夹着一条瑟瑟发抖的狗。她叹了口气：“又捡。”

“它蹲在盐铺门口，跟阿苓以前一样。老板拿扫帚赶它，它就缩在墙角后面发抖。我看它可怜——”宋嘉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犯的心虚，“染染，我们养吧。”

霍染还没开口，阿苓已经仰起脸用那双和宋嘉鱼如出一辙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娘，养吧。

我每天喂它，带它散步，不让它进书房打扰娘看书。”霍染被这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问这狗叫什么。宋嘉鱼低头看了看狗，又抬头看了看霍染，说叫“小年”——跟小鱼凑一对”。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进了屋，走到门口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忽：“狗窝你自己搭。不能让它进卧房。不能让它追小鱼。”宋嘉鱼和阿苓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