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来了之后,青云山的日子忽然变得热闹了许多。以前院子里只有宋嘉鱼的笑声和霍染翻书的声音,现在多了阿苓追着小鱼满院子跑的脚步声,多了她蹲在花圃边问“这个叫什么花”的童言稚语,多了她坐在廊下跟着宋嘉鱼学认字的朗朗读书声。
阿苓很乖,乖得让人心疼。吃饭从不挑嘴,给什么就吃什么,碗里的米粒一粒都不剩;衣裳破了也不说,自己学着穿针引线,扎了满手的针眼也不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扫地,扫完了就蹲在灶房门口等着帮宋嘉鱼烧火。宋嘉鱼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涩——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太多苦,还不习惯被人照顾。
她蹲下来跟阿苓说,这些活不用你做,你是孩子,孩子就该玩。
阿苓眨着眼睛问什么是孩子。
宋嘉鱼说,孩子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不开心了就哭,开心了就笑。
阿苓想了想,低下头说她不敢哭,以前在外面哭会被赶。
宋嘉鱼一把把阿苓搂进怀里,说以后想哭就哭,没有人会赶你走。
那天晚上,霍染把阿苓抱在膝上,翻开一本泛黄的《诗经》,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阿苓跟着念,声音细细软软的,像一只刚学会叫的小猫。念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霍染,问“窈窕淑女”是什么。
霍染想了想,说就是又好看又聪明的女子。阿苓又想了想,指了指霍染,又指了指宋嘉鱼。宋嘉鱼正在灯下缝阿苓的新衣裳,闻言针尖在指尖上轻轻扎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霍染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三个月后,阿苓已经能自己读完《关雎》了。读完了就跑去灶房门口,一字一句地背给正在揉面的宋嘉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