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书柜里也堆着好多没读的书,很正常。”姜涔温声道。
“那你肯定读过这本了吧?”齐辞抬起头。
“嗯,前段时间还重新翻过一遍。”
“那......斯嘉丽和瑞德最后在一起了吗?”她小声问,眼里带着点忐忑。
姜姜涔很轻地笑了一下:“想知道?”
“嗯,看到这儿心里揪得慌。”
“不!告!诉!你。”
“切,不说我就去机房自己搜。”齐辞撇撇嘴。
“别搜。”姜涔忽然说。
“为什么呀?”齐辞眨眨眼,故意凑近了些。
姜涔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一眼就看到结局是散场,那相遇本身,还有意义吗?”
齐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垂下眼帘,一时不做声,似是在思考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又看向姜涔,勾起嘴角:“当然有......能相逢......就已经是上上签了......”
姜涔望着她,喉间轻轻滚过一声低低的应声:“......是吗。”
齐辞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目光,曾在她脸上短暂停留过一瞬。
对我来说,能遇见你,早就胜过所有结局。
大四最后一年的运动会,定在十月末悄然来临。
几天后的班会课上,刘天站在讲台前通知:大四最后一届运动会,定在十月末。他照例号召大家积极参与,如果因为实习、考试或面试去不了,也要记得提前请假。
“生姜,今年你还报吗?”下课往外走时,齐辞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转头问身旁的人。
姜涔侧过脸,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你会去看吗?”
齐辞一愣,耳根悄悄热了起来:“啊?你要是报了,我肯定去啊......当然要去给你加油。”
“那我就报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姜涔看向她,轻声问,“你呢?”
“我呀,就不凑热闹啦。”齐辞弯起眼睛,笑得格外甜,“我得留着力气给你加油。”
姜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好。”
这几日阴雨连绵,天色始终灰蒙蒙的。齐辞总觉得这场运动会多半是要推迟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迟迟没消息的复试结果。
一向不爱提前焦虑的她,这回也实在坐不住了。
她斟酌着给招聘单位发了一封邮件询问进展,直到下午,才等到简短回复——通过名单暂未公布。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把她刚稳下来的心,又悬回了半空。
宣讲会她还是去,简历也继续投。有两家公司给了录用通知,可都在三四十公里外,通勤像一道现实的沟壑,横在眼前。
她坐在那儿,忍不住胡思乱想。
或许,本就不该太执着于“近”这个字。
近又如何呢?
或许能在人潮涌动的下班路上多几次偶遇;或许能在周内空闲的傍晚多几回相约。可这些多出来的片刻,像捧在手里的水,再小心翼翼,也终会从指缝间流走,什么也留不住。
到头来,大多数人,大多数关系,不就是慢慢变淡,慢慢走散的吗?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从特别关心到不再联系。这本就是人间常态,是每场毕业注定的终章。
她牵了牵嘴角,想自嘲地笑笑,却只感到一片涩然。
明明早就知道的。毕业就是一场盛大的各奔东西,曾经并肩的人,会被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轨道、不同的生活,温柔又残忍地推向四面八方。再热烈的联结,也敌不过时间和距离不动声色的消磨。
那她到底在执着什么呢?
像守着一个早就知道会醒的梦,贪恋着梦里那点不真实的温度。像在涨潮的沙滩上固执地画一颗心,明知下一秒海浪就会把它抹平,却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
痴心罢了。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笨,是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的固执。是哪怕知道终会散场,也舍不得提前转身,总想陪着她,多走一段,再看一程。
出神之际,身旁忽然传来很轻的动静。
姜涔不知何时放下了书,目光静静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很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