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等毕业再跟她摊牌吗?”
姜涔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足够了。”她轻轻攥了攥手心,那些深埋的自卑与不安翻涌而上,压得她心疼。
“我给不了她正常的感情。我没有完整的家,只有见不得光的病、一抽屉不能停的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我连自己都活得小心翼翼。”
她再次望向那条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垂下目光。
“她用充满生命力的自己救活了死亡边缘徘徊的我,我又怎么忍心杀死她。”
“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偷偷喜欢她,不让她为难,也不会被我拖累——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仁慈、最奢侈的幸福了。”
“齐辞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一旦说出口,要么她再次被吓跑,连朋友都做不成;要么她心软接受,最后被我这个病人拖进深渊。不管哪一种,我都会失去她。”
姜涔轻轻闭上眼,声音碎得彻底:“我已经没勇气再承受失去了。”
“所以你才一直让池平——”
还未说完,齐辞就从洗手间方向走了回来,脸上的红晕已褪,神情如常。
刘小曼适时收住了话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姜涔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帘,把头低了下去,刻意避开齐辞的视线,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匆匆站起身:“我也去趟洗手间。”
姜涔一离开,刘小曼眼底的心疼便收敛殆尽,对着刚坐下的齐辞换上一副自然温和的笑意,仿佛方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小齐同学,听小涔说你酒量不错?我几个朋友在海边开了间酒吧,氛围很好,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齐辞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透着细心:“还是等姜涔回来问问她的意思。她酒精过敏,沾一点都不行,而且今天也逛了一整天,我怕她太累了。”
刘小曼闻言,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翻找着手机:“来,小可爱,加个QQ吧,很高兴认识你啊,以后要是来台湾玩,也好找我。”
齐辞依言,乖乖报上了几天前刚申请的号码。
待姜涔再从洗手间回来,脸上已看不出异样,唯有用冷水敷过的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凉。她走近时,两人笑得正酣。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刘小曼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示意。
姜涔目光扫过,屏幕上显示着齐辞的昵称:小点儿声我害怕。
“嗯,没错,是她的风格。”
最终,在刘小曼的极力推荐和软磨硬泡下,三人还是去了刘小曼提到的那家酒吧。
海边的清吧灯光柔和,潮声一阵阵漫进来,空气里飘着果香与轻音乐的尾音。刘小曼特意挑了个靠海的位子,并示意姜涔挨着齐辞坐下。
服务员递来酒单,齐辞接过时先看向姜涔:“无酒精的气泡水可以吗?”
“好。”
刘小曼自顾自点了一杯蜜桃气泡威士忌,齐辞则扫了一眼,选了杯名为“樱花落”的特调。
饮品上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刘小曼说起台湾的风土人情,齐辞听得兴致盎然。聊至中途,刘小曼状似随意地话锋一转:“小齐同学,在学校里追你的人不少吧?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姜涔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紧,抬眼飞快地看了刘小曼一下。刘小曼只轻轻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放宽心。
“没人喜欢我啊。”齐辞把头往后一仰,眼神纯良又傻气,一脸摆烂式的坦然,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
那副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样子,逗得刘小曼笑出了声。
姜涔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又软又酸。眼前这个人,总是这样毫无自觉。
“真没人喜欢?我才不信呢,你这性格多招人疼。”刘小曼继续试探。
齐辞哈哈一笑,摆摆手:“谢谢姐姐,不过还真没有!我不是男孩子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她顿了顿,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指向姜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在感情这条路上,唯一的‘丰功伟绩’,大概就是帮别人给这位姜小美女递情书了。”
姜涔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抵着额头,侧首看向刘小曼,无奈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姜涔放在桌上的BP机骤然响起。齐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那刺眼的“池平”二字瞬间撞入眼帘。心口猛地一窒,她慌乱地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眼底翻涌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