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璃人心上 > 第25章 月落深宫,风月为谋

第25章 月落深宫,风月为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是皇叔定王李盛武筹谋数年、精心布设的杀局。

定王盘踞朝堂数十年,党羽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眼见她日渐长成、步步亲政、暗中收拢民心兵权、清算旧弊、瓦解宗室势力,再也按捺不住夺权野心。苦于她平日谨小慎微、滴水不漏、无半分过错可抓,便铤而走险,借中秋盛宴、朝野齐聚之机,布设香毒迷局,诱她与世家贵女同陷禁殿,欲待药性发作、二人沉沦失仪、坐实帝王秽乱宫闱、德行有亏的滔天罪名,随后当众抓包、昭告朝野,联合宗室老臣逼宫废帝,一举夺权、颠覆大盛朝局。

满朝文武、宗室王公、天下世人,皆以为她是年少无知、不慎入局、身陷绝境、任人宰割。

无人知晓,这从头到尾,皆是她李钰顺水推舟、以身做饵、引蛇出洞的计中计。

她隐忍八年,蛰伏深宫,步步为营,暗中培植裴新皓、崔伯安,郑扬等朝臣势力,借黄河水患收拢天下民心,制衡朝堂旧党,可始终无法撼动定王根深蒂固的宗室根基。唯有让定王主动破局、主动出手、主动犯下构陷帝王、祸乱宫闱、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她才能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一举拔除这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最大毒瘤,彻底肃清宗室乱党、稳固帝权。

她明知香中有剧毒,明知入局即是炼狱,明知隐忍即是焚心,依旧毅然入局。

她以自身九五尊严、帝王清誉、少年肉身、半生隐忍为赌注,伪装绝境落魄、受制于人,强忍蚀骨煎熬,只为麻痹定王,静待对手全员落网、自露马脚、自掘坟墓。

剧痛侵骨,意识迷离,可她心底的江山棋局、权谋算计、收网布局,依旧清明透彻、分毫未乱。

李钰耗尽浑身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缓缓松开紧咬的牙关,齿间已然渗出血丝,唇瓣泛着苍白的绯色。喉间干涩灼痛,嗓音沙哑破碎、微弱低沉,带着极致隐忍的痛楚,一字一顿,艰难开口,条理清晰、布局缜密,暗藏层层权谋深意:

“母后……听儿臣一语。”

她微微喘息,滚烫的呼吸微颤,强撑着涣散的神智,有条不紊安排残局,优先保全无辜之人、稳住朝堂制衡格局:

“劳烦母后……令姜言即刻带心儿去往仪和宫。挑选宫中最稳妥、口风最严、心性最忠、绝对可靠的宫人内侍,单独辟出清净偏殿,隔绝所有外人耳目、宫人窥探、风声传播。寻温和稳妥的调理之法,为她静心诊治、安神静养,半分风声都不可外泄,一丝痕迹都不可留存。”

崔菀是无辜入局的棋子,崔家是如今朝堂中重要的制衡势力,今夜之事一旦外泄,崔菀秽乱宫闱的污名坐实,崔家必将满门倾覆、彻底朝堂失势,大盛数十年的朝堂制衡格局瞬间崩塌,定王便可独大揽权、无人制衡,他数年苦心布局尽数作废。

保崔菀,便是保崔家,便是保朝堂平衡,便是保大盛江山安稳。

言罢,她艰难侧眸,看向身侧洞悉所有药性、知晓她所有隐秘的玉蓉,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锐利警示,暗藏旁人看不懂的深远筹谋:

“玉蓉姑姑,殿中香毒蹊跷、药性根源、症结所在,你心中已然尽数有数。”

她气息微弱,字字沉稳:“心儿后续安神解毒、调理静养的法子,你尽数细致告知姜言,逐条交代清楚、不可有误、不可遗漏。”

分割诊治、分隔处置、隔绝痕迹,彻底切断她与崔菀的所有关联,从根源上破除定王“帝王私会臣女、秽乱宫闱”的核心构陷诡计,让对手数年筹谋、精心布设的杀局,瞬间沦为空局。

短暂调息,她凝聚摇摇欲坠的神智,定下自身去向,语气带着九五至尊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

“余下之事无需你插手旁人。稍后……你随朕折返长宁殿。朕的身子,朕要你贴身独诊、隐秘调理、全程跟进,不得假手任何人、不得告知任何人、不得留存任何诊治记录。”

长宁殿是帝王寝殿,无诏任何人不得擅入,在此隐秘诊治,可彻底隐匿药性痕迹、留存毒源证据,暗中顺藤摸瓜,彻查宫中下药布设之人,牵出定王一部党羽,一网打尽。

字字筹谋,句句算计,绝境炼狱之中,少年帝王依旧步步破局、步步反杀、步步收网,心智城府骇人至极。

话音堪堪尽数落地,她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压抑到极限的脏腑气机、透支殆尽的肉身意志,再也承受不住药性的剧烈反噬与极致隐忍的损耗。

喉间一阵汹涌腥甜骤然翻涌而上,直冲咽喉,压制不住、克制不住、隐忍不住!

“噗——”

一口滚烫猩红的鲜血,骤然从少年单薄苍白的唇边喷涌而出!

刺目的血色飞溅而出,落在锦袍衣襟之上,点点斑驳、猩红刺眼,红白交织、凄厉惊心动魄,在昏暗暧昧的殿中格外夺目。温热的血迹顺着她苍白失色的下颌缓缓滑落,滴落在锦绣软榻之上,晕开一朵朵凄厉妖冶的血花。

“钰儿!我的钰儿!”

文熙心头骤然炸裂,所有的太后威仪、权谋城府、冷静克制、运筹帷幄,在看见爱女吐血垂危、摇摇欲坠的瞬间,彻底崩塌瓦解、荡然无存。

她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冷肃,身形仓促上前,伸手死死扶住浑身脱力、微微倾颓的少年身躯,指尖触到他滚烫颤抖的肌肤,心口剧痛难忍。素来沉稳无波的双目瞬间泛红,声音剧烈颤抖,盛满了极致的慌乱、心疼与恐惧,字字泣血:“你别吓母后,千万不要吓母后!”

这是她倾尽半生心血护住的孩儿,是她十数年年深宫孤守的唯一执念,是大盛江山唯一的帝祚希望。看着她一身狼狈、满身冷汗、唇染鲜血、濒死垂危的模样,纵使心如磐石、杀伐果断,此刻也彻底溃不成军,只剩寻常母亲的惶恐与疼惜。

软榻之上,原本神智迷离、浑身燥热、苦苦煎熬的崔菀,在听见太后凄厉的惊呼、看见李钰吐血濒死的刹那,混沌燥热的意识骤然被极致的惊惧刺痛,瞬间清醒大半。

滚烫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她朦胧湿润的眼眸死死凝着怀中人苍白碎裂的面容、唇角刺目的猩红血迹,看着他虚弱脱力、摇摇欲坠的模样,极致的惶恐、心疼、慌乱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燥热与痛楚。

她全然忘了自身的炼狱煎熬、忘了深宫礼教、忘了君臣尊卑、忘了世俗礼法、忘了眼前滔天祸局。

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慌乱无措席卷全身,她一双纤细温热的纤手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在李钰的胸前、肩头、衣襟、心口之上慌乱探寻、轻轻摩挲、反复触碰,笨拙又急切地想要护住他、想要止住他的血、想要抚平他所有的伤痛,姿态狼狈无助、全然失仪,眼底盛满了破碎的泪光与无尽担忧。

迷离的神智里,她什么都记不清,什么都顾不上,唯独记得怀中少年帝王方才隐忍支撑、护她清白的模样,记得他此刻唇染鲜血、奄奄一息的脆弱。

李钰靠在她温热柔软的怀中,感受着怀中人慌乱无措的呵护触碰,听着母后极致惶痛的呼唤,浑身剧痛脱力、神智濒临溃散,心底却依旧清明。她艰难地扯出一抹极淡、带着无奈、释然与疲惫的浅笑,血色沾唇,苍白易碎,惊心动魄。

她气息微弱,字字轻柔,却字字千斤,暗藏全局:

“母后……莫要怪罪心儿。此事从头到尾,与她无干。是儿臣自愿入局,是儿臣一意孤行,所有罪责、所有祸局,皆由儿臣而起,与旁人无涉。”

她主动揽下所有罪责,彻底保全崔菀清白,断绝所有牵连,死死稳住朝堂中立棋局。

顿了顿,她眼底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算尽人心的冷冽寒光,精准算准对手所有动线、所有时辰,轻声笃定道:

“儿臣估摸着……皇叔此刻,已然假意离宫折返,此刻应当已至殿外,即刻便要到此入局抓包了。”

她算准了定王的所有筹谋、所有节奏、所有心思。

定王布下此局,必是假意宴后离宫,隐匿宫外蛰伏等待,只待殿内药性彻底发作、二人彻底失仪、罪证确凿、场面无可挽回,便准时折返,推门抓包、当众揭发、坐实罪名、逼宫废帝。

可惜,他的算计,尽数落在十六岁少年帝王的预判之中。

“余下所有残局、所有收网、所有诛逆之事……便有劳母后全权处置。”

一句托付,举重若轻。将肃清乱党、清算宗室、稳固江山的最终残局,尽数交付给身侧运筹半生的母后。

昏暗摇曳的灯影之下,母女二人四目相对,视线悄然交汇。

无需千言万语,十数年深宫相守、风雨同舟、并肩博弈的极致默契,让文熙瞬间读懂了所有真相。

读懂了她以身饲局的隐忍孤勇,读懂了她炼狱煎熬的深沉城府,读懂了她少年身躯里藏着的万丈帝王谋略,读懂了这一场看似凶险无解的绝境,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布设、静待收网的必杀之局。

眼底的焦灼与心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至极的情绪,有心疼,有震撼,有欣慰,亦有对自家孩儿深沉心性、绝世谋略的敬畏。

片刻漫长的沉寂,文熙轻轻吐出一声悠长轻叹,叹尽深宫风雨、世事诡谲、少年孤苦。

她迅速敛尽所有心绪,重覆一身太后威仪,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下达最终懿旨,完美收官、稳控全盘:

“姜言。”

“奴婢在。”姜言即刻从内室折返,垂首肃立待命。

“你即刻带崔小姐随你返回仪和宫。”文熙字字严谨,面面俱到,“传令李全,调两名最忠心、最稳妥、口风最严的近身内侍随行护卫伺候。即刻封闭仪和宫西侧僻静偏院,隔绝所有宫人耳目、往来人流,日夜值守、严禁窥探、严禁外传。今夜所有关于崔小姐的见闻、痕迹、声响,尽数封锁销毁,不可声张,不得泄露半分,违者立斩不赦。”

“奴婢谨遵太后懿旨!定当严守秘密,护崔小姐周全,绝无半分纰漏!”姜言郑重叩首领命。

“玉蓉。”文熙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医,神色骤然凝重肃穆,承载起万里江山的千钧重量,字字铿锵,不容有失,“哀家命你,即刻护送陛下从静月殿后侧小道,悄然折返长宁殿,全程避人耳目、隐秘无声、不留半点踪迹。”

她眸光凛冽,眼底是关乎国本的决绝:“你贴身寸步不离,倾尽毕生医术,全力诊治、解毒调理、稳住龙体、修复损伤。务必保陛下安然无恙、龙体无损、根基无毁。此事干系大盛江山社稷、朝局安稳、帝祚存续,不容半分差错。陛下若有分毫损伤,唯你是问!”

“奴婢誓死遵旨!粉身碎骨,亦必保陛下龙体安康!”玉蓉躬身郑重应下,神色肃穆凛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道旨意落地,各司其职、滴水不漏、完美破局。

姜言不再迟疑,快步上前,轻柔扶住浑身燥热脱力、神志迷离的崔菀,低声温言安抚,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循着僻静甬道悄然退离殿中,隐秘奔赴仪和宫静养。

玉蓉即刻上前,稳稳搀扶住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唇染鲜血、摇摇欲坠的李钰,稳稳托住少年单薄颤抖的身躯,步步稳妥,循着殿后百年隐秘密道,悄然撤离,折返长宁殿专属诊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然离去,带走了殿中极致的煎熬与狼狈,带走了这场迷局最关键的两个人证,彻底清空了帝王与臣女私会的所有嫌疑痕迹,将定王苦心布设的秽乱毒局,彻底掏空、尽数瓦解。

偌大的静月殿,转瞬之间,只剩文熙一人静立殿中。

殿内沉香余味未散,暧昧燥热的气息依旧萦绕不散,内室帘后的细碎缱绻声响仍断续残存,乱象未平、余局未收、棋局待终。

此刻的文熙,彻底卸下所有慌乱与心疼,眼底只剩冰冷沉冽的杀伐威仪与运筹帷幄的笃定从容。

她静立片刻,眸光冷扫摇曳不止的白玉珠帘,淡漠开口,声线冷肃无情:“李全,进殿。大开静月殿正门,撤去所有遮掩封锁。”

殿外值守的李全闻声,即刻推门而入,躬身垂首:“奴才遵懿旨!”

“速带人手,取足量深井凉水,入殿泼醒内室床榻沉溺之人。”文熙语气平静,却带着覆雨翻云的掌控之力,“留活口、留乱象、留罪证,不许伤人性命,不许销毁半分痕迹。”

“奴才明白!”

李全不敢耽搁,即刻转身外出,片刻便领着四名健壮内侍,抬着两大桶刚汲取的刺骨冰凉深井凉水,快步入殿。

井水澄澈寒凉,冒着森森白气,在昏暗灯火下泛着凛冽水光,寒意彻骨。

两名内侍得令上前,抬手一把拨开层层垂落的白玉珠帘,大步踏入幽暗内室,毫不犹豫,满满两大桶冰凉井水,尽数朝着床榻之上纠缠私会、全然沉溺、浑然忘我的两人当头轰然泼落!

“哗啦——”

冰水倾泻而下,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穿透燥热肌理,冻结所有风月温存。

床榻之上暧昧缱绻的细碎声响骤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两声猝不及防、惊魂欲裂的惊喘。

摇曳起伏的床幔瞬间静止,所有风月沉沦、温柔秽乱,尽数被刺骨冰水浇灭、撕碎、冻结。

床榻上的两人仓促分开,狼狈慌乱地挣扎坐起,满身水渍、衣衫尽湿、发髻散乱、狼狈不堪。极致的冰冷与骤然的惊惧,让他们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情欲迷离,又覆上濒临死亡的极致惶恐。

待看清自身衣衫不整、狼狈至极的模样,看清殿中肃立的太后、持械的内侍、大开的殿门、无处可藏的乱象罪证,两人瞬间面如死灰、魂飞魄散。

他们仓皇失措地连滚带爬滚落床榻,湿漉漉的发丝贴满脸面衣襟,衣衫凌乱不蔽体,姿态极尽羞耻狼狈,瑟瑟发抖地跪在内室冰凉坚硬的青砖地板之上,头颅死死垂落,浑身战栗不止,不敢抬头直视分毫。

至此,内室私会二人真身彻底暴露——定王世子李环,定王府养女李莹。

宗室世子与王府养女,深夜私会皇城内殿、乱宫闱、悖伦理、违皇规、秽禁地、乱中秋佳节,桩桩件件,皆是悖逆天道、祸乱宫闱、动摇宗室礼法、藐视皇权的滔天大罪。

恰在此时,静月殿外的宫道尽头,一阵沉稳急促、刻意伪装忧心惶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步而来,分毫不差,精准至极。

定王李盛武身姿挺拔、气度沉雄、面容端雅,一副深夜寻帝、忧心君安、焦灼惶恐的忠臣皇叔姿态,步履匆匆,精准无比地停在了静月殿大开的朱红大门之外,身后跟着十数位在席间与他交谈寒暄的六部各官员。

他算尽时辰、算尽人心、算尽变局、算尽胜负。

笃定殿内药性已然彻底发作,笃定少年帝王已然沉沦风月、秽乱禁殿、坐实失德罪名,笃定今夜大局已定、胜负在手、帝权将倾、江山易主。

他满心筹谋、志在必得、胸有成竹,自以为掌控全盘、玩弄帝嗣与朝堂于股掌之间。

却浑然不知,从他动念布局、布设香毒、构陷帝王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然彻底落入了十六岁少年帝王精心编织、层层嵌套、无解无破的连环绝境之中。

今夜的静月殿,从来不是李钰的葬身绝境。

皓月当空,清辉穿殿,晚风穿堂,卷起满殿残存的暧昧沉香,吹散虚假风月,露出血腥权谋的真相。

殿门大开,内外通透,月色朗朗照入殿中,明暗交错,冷暖相衬。

文熙已然缓步起身,身姿雍容端肃,静静端坐于外厅梨花木软榻正中,沉静如水,凤眸冷冽,威仪万千。

她端坐高位,眸光清冷沉沉,越过满地乱象、越过跪伏战栗的男女、越过敞开的殿门,精准对上殿外止步伫立、志得意满的定王李盛武的双眼。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一方端坐内殿,掌尽全局、稳握罪证、静待收网;一方伫立门外,自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夺权废帝。

仲秋寒夜,静月禁殿。

一场席卷宗室朝堂、颠覆制衡格局、清算积年逆党、定鼎大盛未来数年江山权柄的对峙,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风起九重,月落深宫,风月为谋,江山为棋,生死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