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何主任,自己早就劝过梁振邦要想办法处理掉,可梁振邦这个人,怕是演戏演得太久,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奉公守法的人民公仆了,迟迟不愿动手。现在出事了,又找到自己头上,要不是牵扯那桩旧案,自己才懒得管他的烂摊子。他那个女儿也是个蠢货,花轿都给她抬到门口了,还非得自己掀盖头、跳下轿子往火坑里跳。堂堂一个留学回来的千金大小姐,连个实习生都斗不过,更别提指望她拿捏罗屿了。
罗伟正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面上已是一副良善的笑意,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交给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蔺正阳将烟灰攥紧拳头,不敢洒落一片,垂首答道:"那个宋一舟确实跟罗副总走得极近,我的人还说她在查集团二十年以上老员工的资料,不知是何用意。"
罗伟正双手交握在桌上,两根食指轻搓着,嗤笑道:"蝼蚁最是不自量力,以为可以掀翻整座山?可笑。"他挥了挥手,让蔺正阳退下,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刀疤,夏威夷度假开心吗?"
蝼蚁之力虽小,但若成群结队,也是令人有些烦躁的——阿屿啊,别怪爸爸,小孩子不听话,自然是要被打屁股的。
出了办公室门刚合上,蔺正阳直奔洗手间,掌心的烟灰被水流冲洗干净,只留下一小块淡红灼痕,像一枚丑陋的烙印。他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恐惧感依然久久未散,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罗伟正的手段向来如此,他愿意把自己叫上来敲打,自己应该还在安全范围——真正要清理的人,连敲打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关掉水龙头,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之前罗屿找了自己几次,话里话外反复试探,自己始终装傻充愣、滴水不漏。也幸好自己手里还有保命的底牌,否则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但这底牌既是保命符,亦是催命符——它像一把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轻易出鞘。否则罗屿第一个就会杀了自己,而罗伟正这个笑面虎绝对会将自己推出去挡枪,这也是这么多年他留着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甚至有可能将所有的事都推到自己头上,转头还要在儿子面前演出一副父子情深的戏码。
但罗屿既然已经找到自己头上,说明他已经查到了相关的线索,这柄利剑随时有可能会掉下来将自己砍得稀烂。蔺正阳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沿着下颌滴落,他望着镜中那双惊惧未定的眼睛,心里慢慢生出一个念头——也许是时候给自己找个备用靠山了。
此时的蔺正阳绝想不到,三天后的项目汇报会上,自己还有一场精彩的重头戏等待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