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安排,甚好。国师大人满意了。
满意的国师大人决定给楚将军一天的好脸色。
用膳时,连楚父都看出来国师是真的高兴,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高兴,他暗暗与许年交换眼神,许年默默指了指自家将军。
楚父悟了。
他就说男儿勤快些总没错吧?若非从小培养,我儿如何能在二十年后的今日把人伺候服帖?瞧瞧!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古人诚不欺我。
楚晏无暇顾及爹荡漾澎湃的心绪,他正忙着给漓玉布菜,神情耐心且专注。
从这两条色香味俱全的肥鱼就能看出楚晏师承何处,徒弟都能满足国师的嘴,没道理师父不能。
漓玉埋头吃着,他进食速度偏快,但安静优雅,瞧着很有食欲。众人偷觑他的脸色,眼见他吃完了一碟又一碟夹到面前的鱼肉,放下筷子时,所有人都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瞧出一丝餍足的愉悦。
楚晏动作一顿:“怎么不吃了?”那么大一条黄鱼吃完都能来两碗汤,这才哪到哪。
漓玉看向其他人:“你们也吃啊。”
楚晏抬头,这才发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和漓玉身上,被国师点名才如梦初醒,连声应道:“吃,都吃。”“没事您别管我们。”“国师您多吃点,厨房里还有呢。”
等漓玉重新拿起筷子,才纷纷低头吃起来,可从他们滴溜溜转的眼睛来看,明显不专心。
楚晏莫名其妙收回眼神:“不必理会,你把自己伺候舒服了就行。”
说罢,又拿起汤勺给漓玉盛了碗汤,“来,喝口汤,放心不是羊肉,就一普通蔬菜汤,你口味多少均衡些,莫要挑食。”
漓玉接过来尝了口,味道不错。
楚晏眼见着那碗汤见了底,眼里笑意明显,他忍不住想要揉揉漓玉的脑袋,被人先一步抬手抵住,楚晏也不坚持,继续投喂。
楚父低头嚼嚼嚼,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用完膳,被提点的柏叔特意换了种茶叶,见国师赏脸尝了,眼里没有嫌弃,不由得松了口气。
楚父舒舒服服坐在另一侧,小声问楚晏:“你不是一直想找猫吗?”
说完,眼神示意道:这不国师在呢,试试?
楚晏看向漓玉,漓玉优雅端坐上位,低头细细品茗,像只被伺候舒坦、翘着尾巴的高贵白猫,楚晏盯着他这副模样看了会儿,道:“爹,再等等吧,鲤鱼说了会自己回来。”
“……说什么胡话呢!”楚父睨他一眼,“猫又不会说话,你哪只耳朵听见的?”
楚晏道:“梦里。”
“梦怎么能当真呢?”
“您不懂。”
“哼,我看你是魔怔了。”
“您别管,我自有分寸。”
“嘿你这小兔崽子,有本事别找我哭……”
漓玉无声叹息,父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进耳朵里,目标明确,他也不好装聋作哑。
若是楚晏像前些日那般同他闹,漓玉或许更放心些,可这般含糊其辞反而令他生疑。
吃鱼嘴短,漓玉淡声开口:“若是楚大人所托,可以一试。”
楚父眼神一亮,重重捣了楚晏一记,楚晏纹丝不动,抬眸望向漓玉的目光沉静温和,笑道:“好啊,那就多谢国师了。”
漓玉心里愈发觉得奇怪,可楚晏还是那副傻样,除了对他黏糊了些,举止没有半分异常,况且以这厮一碰就炸的火药桶脾性,若是识破身份,绝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平静。
许是潜意识开始怀疑?亦或是朝夕相处,破绽太多?毕竟此人一直有说自己像猫。
想通这点的漓玉有些坐不住了,恨不能穿回当日将那只猫崽提起来,扔回国师府自生自灭去。惹出一身麻烦,废物。
最初漓玉只是觉得被对抗三年的楚二捡回府有点丢人,奈何这厮太会讨猫欢心,一时乐不思蜀……漓玉离开得果断,却未曾想被此人寻上门,一路纠缠不肯罢休,越隐瞒,就越显得心虚且愚蠢。
虽不知事情如何走到这般地步,但漓玉坚决不肯承认此局面由自己一手造成,再者以他们如今的关系,若是被这厮知道了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骑到他头上来也未尝没有可能。
国师大人要脸。
思及此,漓玉不禁长叹口气。
皇帝说的不错,人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噗嗤!”见人沉默着忽然一本正经叹起气来,楚晏偏头忍笑,挨了一记眼刀后才老实。楚父看在眼里,缓缓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