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

灰抹布占了上风。艾斯整个人定在原地，手里啃到一半的棒骨停在半空中，嘴角还挂着没舔干净的酱汁。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挣扎——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被压制住的乖巧。

塞尔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看见艾斯的灵魂被那些触手紧紧缠住，挣脱不得，只能在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艾斯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标准得如同被尺子量过。他转向船员们，开口说话的语气温和而疏离，像是酒店大堂里训练有素的门童在接待客人。

“各位一路辛苦了。”灰抹布的调调让塞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下来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先跟着这位管家去各自的房间休息吧。”

船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回头看塞尔，见他收起了笑脸，一言不发，也不敢多问，只得跟着那位年长的侍者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见艾斯依旧保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目送客人离店。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艾斯和塞尔两个人。

安静持续了很久。

然后艾斯动了。不是灰抹布操控的那种生硬动作，而是一个很轻的、只有塞尔能察觉到的颤抖——艾斯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就一下，又急又快，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抓住了一个时机。

塞尔的目光瞬间锁定他的手指。艾斯无声地看着塞尔，眼神还是灰蒙蒙的，但眼角很轻地弯了弯，然后把他面前的一个白色纸袋子推了过来。

“给你的。”声音还是被操控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塞尔接过纸袋，他抬眼看了看艾斯，又低头看袋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拆开了里面的包装袋。

然后他看见了一套蓝白色的裙子。准确地说，是几块巴掌大小的布料，此刻塞尔手里的是条超迷你短裙，边缘还镶着一圈蕾丝，腰围尺寸小得惊人。

“……这是？”塞尔把裙子提起来，在眼前展开，试图从这堆可怜的布料里找到任何和“礼物”相关的证据。

“礼物。”灰抹布替艾斯回答。

塞尔嘴角抽了抽。他看着艾斯，又看了看那条裙子，又看了看艾斯，又看了看裙子，脸上的表情以一种堪称混乱的速度切换着——从惊喜，到困惑，到震惊，到羞涩，然后又回到困惑，最后定格在警惕。他凑近艾斯耳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少爷，你最好是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这个。”

艾斯的手指又在桌沿敲了一下，还是那个又急又快的节奏。“在这里换也行。”

塞尔直起身，视线从艾斯脸上慢慢移到手里的裙子上。他深吸一口气，把裙子往怀里一揣，“不准偷看！”

然后他抱着那团布料，走进了一旁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