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转过头,眼底那股子还没烧完的杀意在对上塞尔目光的瞬间滞了一下。他看见他的小管家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白衬衫干干净净,好像刚才只是出去买了趟下午茶。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塞尔,怎么跑出来了。”
塞尔弯起眼睛:“地下,有个被封印的地方。我打不开,需要你帮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应该是个好东西。”
艾斯看着那张笑眯眯的小脸,把火焰收回体内。走过去忍不住揉乱了那颗脑袋,软软的发丝触感极佳,“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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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五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小铁门,和这栋建筑其他地方那种浮夸的欧式装潢完全不搭,像是被人遗忘了几个世纪。
塞尔停在它面前,表情没了平时的轻快。他的感知穿不过去。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干扰,是完全的、彻底的阻断,像把一颗石子投进井里,却听不到任何落地的回响。
“海楼石。”艾斯伸手按在门板上,掌心残留的火焰刚碰到门就自行熄灭,他皱了皱眉,加了几分力道,整条小臂都被火焰包裹,轰地砸上去。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天花板震下几片墙皮,簌簌落了两人一肩。
“少爷,”塞尔把墙皮从头发上摘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这不是拆门,你这是拆楼。”
艾斯不死心,又砸了一拳,这一次门框两侧的砖墙裂了一道缝,悉悉索索掉落了一层灰,裂缝非常缓慢的蔓延开来,但铁门本身依旧毫发无伤。
一碰到门,力量被抽得干干净净,连拳头砸上去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两人四目相对,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挫败。一个打不开海楼石,一个感知穿不透海楼石,各自的看家本事在这扇破破烂烂的小铁门面前全成了摆设。
艾斯沉默片刻,手上重新冒起火焰,比刚才更旺,焰心从橙红转成炽白,显然准备加大火力再来一次。塞尔脑袋上瞬间滑下一滴汗,赶紧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脚后跟在地面蹬出两道印子,硬是把人往后拖了半米。
“冷静冷静冷静——你这一拳下去,门开不开另说,咱俩可是会被活埋的!”话音刚落,脑袋顶上的裂缝又噼啪一下,掉了个石子下来。两人面面相觑,往后退了几步。
“去找钥匙。”塞尔吩咐完,拉着艾斯盘腿坐了下来,拿出湿毛巾,一点点擦艾斯脸上的脏灰。小手捧着艾斯擦干净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还生气哪?”
艾斯任由塞尔折腾,看着小家伙认认真真的样子,习惯性伸出手,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我气我自己。“
塞尔眨了眨眼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拉过艾斯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指节上沾着铁锈和墙灰,指甲缝里有刚才砸门留下的细碎粉末,塞尔低着头,擦得很慢,像在处理一件精细的瓷器。
“别生气啦,艾斯少爷。”他轻声说着,语气和手劲一样软。
艾斯没动,任他摆弄,只是呼吸还有点重。塞尔擦完,把手帕收回口袋,然后伸手环住艾斯的脖颈,让那颗还冒着热气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手指慢慢穿过艾斯的发间,轻轻梳理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从头顶顺到后颈,再绕回来,重复着这个动作,像在摸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大型犬。
艾斯紧绷的肩背一点一点松弛下来。他把脸埋进塞尔的颈窝,手臂收紧,把人整个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塞尔揉进骨头里。塞尔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挣扎,只是继续摸着艾斯的后脑勺。
角落里,影子悄无声息地收回最后一根触须。它把找到的钥匙——一把灰扑扑的铜质老钥匙,轻轻挂在墙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它缩进墙角,蜷成一小团,安安静静地当个望风的。
它看见主人被艾斯抱得很紧。
它看见艾斯埋在主人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它还看见主人微微偏过头,朝它这边极轻地眨了眨眼。
黑帝斯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假装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