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交手了几十回合，火焰与黑色铠甲碰撞出的气浪把周围的建筑碎块掀飞了好几层。

最后两人同时分开，艾斯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头红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他追着那个男人的消息跑了好几个岛，每次得到的都是假情报。不是冒牌货，就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实力不错，但离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个红发男人还在对面大放厥词，说着什么“跟我联手，这片海域迟早是我们的”之类的废话。

塞尔没听。他的目光落在艾斯身上，看着他的少爷因为又一次扑空的线索而烦躁地握紧了拳头，拳上的火焰躁动不安。

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想着怎么把这个假红发的情报来源挖出来。居然让他的少爷又失望落空一次，不能原谅(｀????)Ψ

就在他走神的那一瞬间，艾斯被人一拳打在了腰腹上。

塞尔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前的画面像被人一刀劈开，现实与幻象在视网膜上撕裂出锯齿状的边界。左眼还映着艾斯揉腰腹的侧影，右眼已经被未来的血光灌满。

他看见了战场。不是眼前这座小岛的街道，不是这些不入流的海贼和警卫。是真正的战场---无数船舰的残骸在海上燃烧，浓烟遮蔽天空，把正午的太阳染成铁锈色。炮火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每一发都在地面上炸开深坑，碎石与断肢齐飞。

然后他看见了---红色的岩浆从海军大将的拳头喷涌而出，快得来不及眨眼。

岩浆烧穿了火焰。

烧穿了皮肤与骨骼，烧穿了所有他曾经信誓旦旦要保护的东西。

艾斯的身体被贯穿，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伤口就被高温蒸发，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塞尔什么都听不见。

画面破碎。

战场、硝烟、处刑台、岩浆，全部像镜面一样炸裂成无数碎片，消失在他眼底。

现实重新涌回来——街道、矮墙、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窒息的痛感从胸腔蔓延到指尖，塞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艾斯揉了揉腰腹上凹下去的拳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重新点燃了火焰。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带着潮湿、阴冷、腐朽气息的力量从塞尔站立的位置缓缓弥漫开来，像看不见的潮水，一寸一寸地淹过战场。

那股气息里裹挟着无法言说的恶意，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像是从深渊底部的裂缝里渗出来的不详。

正在交战的双方同时停了下来。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假红发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连艾斯都感觉到了，火焰在他指尖颤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塞尔的方向。

而塞尔只是安静地站着，原本棕色的猫眼里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焦距，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疯狂蠕动，膨胀、扭曲、扩散，像是被那股气息激活了什么不该被触碰的封印。

黑帝斯在影子里痛苦地翻滚，它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它感觉到自己的主人正在失控的边缘——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那是来自未来的、关于艾斯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