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劈开暗影。
漆黑的影潮被一道锋锐至极的斩击从中间撕裂,像被硬生生剖开的夜色。下一瞬,塞尔的身影从断开的暗影后跃出,脚尖点在雪面上,身形轻得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香克斯站在对面,单手握刀。
他甚至没有动用霸王色,也没有认真覆盖武装色,可那柄刀在他手里,仍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最顶级的剑术,并不需要多余的花哨。
只是抬手、挥刀、落刃。
便足以切开一切靠近他的东西。
塞尔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黑色小西装的衣摆却还是被斩风撕开一道口子。细碎的布料被风卷入雪地,很快被白色吞没。
他微微眯眼。
很强。
哪怕不动用霸气,红发香克斯的剑术也依旧站在这片大海最顶端。
每一次挥刀都简洁到近乎残酷,没有浪费,没有破绽,甚至连杀意都收敛得恰到好处。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
他没有想杀塞尔。
但他可以在任何一个瞬间杀死塞尔。
这就是差距。
塞尔脚尖在雪地上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右手按向地面。
影子顺着他的指尖渗入雪层。
下一刻,雪地震颤。
一面面冰晶般的镜面从地下破雪而出。
镜面薄而锋利,边缘泛着暗影般的黑光,表面却澄澈得近乎透明。阳光落在上面,被折射成破碎的冷辉,将整片雪地割裂成无数明暗交错的碎片。
一面。
两面。
十面。
数十面。
短短数息之间,香克斯和塞尔便被这片冰镜围在了中央。
冰镜彼此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闭领域。
而塞尔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每一面镜子里。
赤色的眼睛安静地望来。
每一个塞尔都像是真实的。
又每一个都像是幻影。
香克斯抬眼扫过四周,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有意思。”
话音刚落——
无数冰箭从镜面中暴射而出!
它们不是从一个方向射来,而是从上下左右、前后斜侧、所有镜面交错折射出的死角里同时刺向香克斯。
每一支冰箭都带着暗影的寒意。
箭身透明,箭尾却缠着一缕黑气,飞行时几乎无声,只有划破空气时留下的细小尖啸。
香克斯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第一支冰箭逼近他后颈的瞬间,手腕一转,刀锋横扫。
“铮——!”
冰箭被斩碎。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刀光在他周身展开,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
破碎的冰屑不断炸开。
雪地上很快落满透明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可没有一支箭能真正靠近香克斯。
不够。
塞尔站在其中一面冰镜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顶级强者面前,复杂的术式、错乱的视野、多角度的偷袭,都只能制造短暂的麻烦。
而麻烦,不等于威胁。
香克斯脚下一踏。
雪面瞬间凹陷。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距离最近的一面冰镜前。
刀锋落下。
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
“咔。”
冰镜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随后——
整面镜子轰然破碎!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镜中的塞尔身影被切成无数碎片,又随着冰屑一同崩散。
塞尔眸光微沉。
果然没用。
在第一面冰镜被打碎的瞬间,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这片镜域困不住香克斯。
也伤不了他。
至少,以现在的强度不行。
于是塞尔毫不犹豫地改变了策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扣。
下一瞬,所有冰镜同时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香克斯抬眼。
“嗯?”
塞尔轻声道:
“爆。”
轰——!
所有冰镜在同一时间自爆。
数十面冰晶镜轰然炸裂,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席卷开来。无数镜片在半空中交叠、旋转、折射着冬岛冷白的阳光。
那一瞬间,天地像被切成了成千上万块。
光影错乱。
视线崩塌。
每一片碎裂的冰镜里,都映出一个塞尔。
站着的。
奔跑的。
抬手的。
低笑的。
无数倒影在半空中交错,形成一片让人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的镜面风暴。
普通人在这一刻,恐怕连东南西北都会彻底失去判断。
然而香克斯的眼神仍旧平静。
见闻色霸气之下,塞尔的气息清晰地留在原地。
没有移动。
真正的塞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香克斯几乎在瞬间判断出这一点。
他侧身避开迎面飞来的镜片,刀锋顺势一挑,正要朝塞尔所在的位置斩去。
可就在这一瞬——
他的手臂忽然一凉。
很轻。
像猫爪擦过皮肤。
香克斯动作微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
那里,多了一道细细的抓痕。
伤口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