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雪地里，翻滚数圈才停下。

可还没等雪雾散开，漆黑的影子便从地面暴起。

少年借着影潮重新冲出。

速度竟然没有半点减缓。

红发海贼团的人看着这一幕，神色越来越凝重。

“喂喂……真的假的？”

“这小鬼刚才还藏着一手？”

“船长没用霸气的话，居然真的被他缠住了……”

“不，不只是缠住。”

贝克曼低声开口，目光始终落在战场中央。

“他在适应。”

旁边的人一愣。

贝克曼吐出一口烟。

“他一边挨打，一边记住船长的攻击节奏。”

“一开始只是躲不开。”

“现在，已经开始提前避开半寸了。”

众人闻言，心底微寒。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更像是某种战斗本能在被强行喂养、催熟。

香克斯也察觉到了。

塞尔不是打不过还硬撑。

他是在借四皇的刀，磨自己的骨头。

每一次受伤，都让他更快一点。

每一次被击退，都让他的影子更狠一点。

又一次碰撞后，两人同时向后退开。

香克斯左腿多了一道抓伤。

塞尔的侧腰则被刀气划开，血沿着衣摆滴进雪里。

一红一黑，落在白雪上，刺目得近乎妖异。

塞尔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

影子仍旧覆盖着他的身体，只露出那双血色眼睛。

香克斯看着他，忽然问：

“这就是你的真身？”

塞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

影子遮住了他的脸，笑意却从那双眼睛里透了出来。

而同一时间———

另一边。

已经离开山洞、正沿着雪道往山下走的艾斯忽然感觉披风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

塞尔正裹着白色狐裘，跟在他身后。

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被冻得发红的鼻尖。他吸了吸鼻子，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被雪埋了半天才刨出来的小动物。

“艾斯少爷。”

艾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塞尔抬头看他，棕色的眼睛水润润的。

“好冷。”

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委屈得要命。

“我走不动了。”

艾斯看着塞尔冻得发红的鼻尖，

他伸手摸了摸塞尔的脸。

白嫩的豆腐脸果然冰得像雪团子。

“这么凉？”

艾斯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责怪，又更多是担心。

“那我背你。”

塞尔眨了眨眼。然后摇头。

“不要背。”

艾斯挑眉：“那你想怎么样？”

塞尔朝他伸出手。

“要抱抱。”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

白色狐裘往下一滑，里面的小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乎乎的小猫崽。

小猫只有巴掌大，毛色乌黑，耳尖还沾着一点雪。它仰头“喵”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扑进艾斯怀里。

艾斯下意识接住。

小黑猫熟练地用爪子扒拉开他的棉背心，咕蛹咕蛹钻进去。

很快，艾斯胸口的位置就鼓起一小团。

小猫在里面转了一圈，找了个最温暖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黑色毛球，不动了。

艾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长出来的小猫崽。

沉默片刻，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

他伸手隔着衣服摸了两把。

小猫在里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

艾斯眼神柔和下来，把披风重新裹紧，挡住外面的冷风。

“好了，睡吧。”

“等回船上就暖和了。”

怀里的小猫没有回应，只是又往他胸口深处拱了拱。

艾斯带着胸口那团毛绒绒，继续往山下走。

他的步伐轻快而毫无防备。

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身后遥远的雪地里，另一个“塞尔”正被黑影包裹着，和四皇之一的红发香克斯打得雪浪翻涌、刀光乱溅。

也不知道他怀里这只撒娇取暖的小猫崽，只是塞尔留在他身边的一部分。

乖巧。

柔软。

会喵喵叫。

会钻进他衣服里取暖。

像个无害的小东西。

而真正的恶魔，正在风雪深处一次又一次撞上香克斯的刀锋，用血和伤口，丈量自己与这片大海顶点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