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艾斯他们回到了村里。

村子里亮着零星的灯火。黑桃海贼团众人简单吃过晚饭，又检查了一遍补给，确认食物、淡水和燃料都已经装好后，便决定再停留一晚，明天一早启航。

艾斯回到房间时，怀里的小黑猫还睡得很香。

它团成一小团，窝在他的棉背心里，毛绒绒的身体被捂得暖烘烘的。艾斯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小猫只是懒懒地抖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睁。

“睡得还挺香。”

艾斯忍不住笑了一声，把小猫从怀里轻轻抱出来，放到枕头边。

小猫翻了个身，爪子搭在枕沿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艾斯听着那个声音，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侧过身，伸手把小猫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确定它不会被夜里的冷风吹到，才闭上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清晨。

艾斯迷迷糊糊醒来，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枕头边的小猫。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他瞬间清醒。

“塞尔？”

小黑猫仍旧蜷在那里。

可昨晚还暖烘烘的身体，此刻已经凉了很多。它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原本柔软起伏的小肚子也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点动静。

艾斯整个人僵住。

下一瞬，他猛地坐起来，一把将小猫抱进怀里。

“塞尔！”

小猫没有回应。

它闭着眼，脑袋无力地垂在艾斯掌心，像一团被冻坏了的黑色毛球。

艾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抱着小猫就冲出房间。

“船医！”

黑桃海贼团的船医被他从床上直接拽了起来。

对方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艾斯塞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小黑猫到怀里。

“快看看他怎么了！”

船医低头看着猫。

又抬头看着艾斯。

沉默片刻后，他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船长。”

“嗯？”

“我是船医。”

“所以呢？！”

“我不是兽医啊！”

艾斯额角青筋一跳。

船医被他吓得往后一缩，连忙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如果能变回人形，我当然能看！可他现在是一只猫啊！猫的情况和人不一样——”

“他要是能变回来，我还用得着找你吗？！”

艾斯第一次由衷觉得，自己找的伙伴好像有点不靠谱。

猫命关天。

船医检查了一会儿，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的气息很弱，体温也在降。”

艾斯抱紧小猫。

“能治吗？”

船医迟疑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艾斯的心沉了下去。

“我只能先给他做点保温和应急处理，但具体原因我看不出来。”

船医咬牙道：“得找真正懂动物或者特殊生命体的医生。”

最近的城镇还不知道有多远。

更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兽医。

但艾斯已经等不了了。

他抱着小猫转身就走。

“波鲁斯！”

很快，黑桃海贼团的人都被惊动了。

艾斯一边往码头跑，一边把事情交代下去。

“你们准备好就启程，跟着航海指针走。”

“我先带塞尔去下一个岛找医生。”

波鲁斯皱眉：“你一个人？”

“来不及了。”

艾斯头也不回。

“我开奇袭号先走。”

奇袭号停在码头边。

那是为艾斯量身定制的小型快艇，以火焰为动力，速度极快。艾斯跳上去后，单手抱着小猫。

下一瞬，脚下火焰暴起。

赤红的火光轰然喷涌，整艘奇袭号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出港口。

海面被火焰划开一道炽热的浪痕。

冷风迎面扑来，几乎要把人的呼吸都割碎。

艾斯却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

小猫被他仔细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点黑色的耳尖。

它还是没有动。

艾斯把它贴在自己胸口，试图用体温把它暖回来。

“撑住。”

他低声说。

“塞尔，撑住。”

脚下的火焰烧得更猛。

奇袭号再次加速，像一道燃烧的流星，朝着航海指针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艾斯不知道前面那座岛还有多远。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找到医生。

他只知道，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等他终于看见岛影，冲进港口，又抱着小猫一路闯进城镇时，整个人几乎像一团失控的火。

“医生！”

“有没有医生！”

“兽医也行！会看猫的！会看奇怪生物的！谁都行！”

他挨家挨户地找。

诊所，药铺，畜棚，甚至连路边卖草药的老人都被他抓住问了一遍。

怀里的小猫越来越冷。

艾斯的手也越来越紧。

可他不敢太用力。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那点微弱的呼吸也弄碎了。

终于，有人指了个方向。

“镇东边有个老兽医，你去看看！”

艾斯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屋里的老兽医吓了一跳。

“你——”

“救他！”

艾斯把小猫放到桌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求你，救他。”

老兽医原本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艾斯的表情后，话又咽了回去。

他戴上眼镜，低头检查那只小黑猫。

艾斯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长到他几乎听不见外面的风声，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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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远在冬岛雪原之上，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香克斯身上的光圈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