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被他抱得整个人都陷进怀里。

原本就虚弱的呼吸，因为这个过紧的拥抱变得更加艰难。

他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红。

塞尔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艾斯的手臂。

“艾斯少爷。”声音很轻，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要喘不上气了。”

艾斯一僵。他连忙松开一点。

可手臂仍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小心翼翼地托着塞尔，像怕自己一松手，人又会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确认他的塞尔真的回来了。

直到这一刻，艾斯才终于觉得自己重新能呼吸了。

可是下一瞬，他的视线落到塞尔身上那些伤口上。

刚刚那点失而复得的庆幸，立刻被后怕、心疼和怒火压了下去。

“老实交代。”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地沉闷，“你干什么去了？”

塞尔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跟香克斯打了一架。”

艾斯愣住。

塞尔乖乖说着，“打输啦。”

“……”

艾斯额角青筋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还敢笑！”

他伸手掐住塞尔的脸。力道并不重。

甚至因为顾忌着塞尔身上的伤，已经收得不能再收。

可塞尔还是被掐得脸颊微微变形，眼睛眨了两下，看起来无辜极了。

“少爷……”

“别叫我！”

艾斯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死了？！”

塞尔安静下来。

艾斯的声音很凶。

可那凶里藏着颤。

他看着塞尔苍白的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这具刚刚才从“小猫尸体”变回来的身体。

心疼。愤怒。

还有那种几乎要把人吞掉的后怕，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得他说不出话。

最后，艾斯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他重新把塞尔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抱得很紧，却小心避开了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塞尔靠在他怀里，微微怔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解释。

可是话到嘴边，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艾斯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然后，一滴滚烫的水落在塞尔肩上。

很热。

热得像要烫进骨头里。

塞尔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第二滴。

第三滴。

无声地落下来，砸在他的肩头，也砸在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上。

艾斯把脸埋在他颈侧，没有说话。

只是手臂越来越紧。

塞尔安静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艾斯的背。

“对不起。”

他很小声地说。

艾斯没有回答。

塞尔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平时小黑猫撒娇那样。

“少爷。”

“我回来了。”

艾斯的手指猛地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下次再敢这样……”

他说到一半，声音又哑住。

塞尔乖乖接话：

“没有下次了。”

艾斯沉默一秒。

“不信。”

塞尔：“……”

艾斯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表情却凶得要命。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我视线。”

塞尔眨了眨眼。刚想开口，艾斯就把旁边的毯子扯过来，把人从头到脚裹住。

“你哪儿也别想去。”

塞尔被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他看着艾斯，忽然轻轻弯了弯眼睛。

“少爷。”

“干什么？”

塞尔却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声音低低的。“我冷。”

艾斯一顿。

塞尔看着他，湿漉漉的棕色猫眼一眨一眨，看着惹人怜爱。

“要你抱着睡。”

艾斯所有火气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塞尔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就你事多。”

嘴上这么说，他却还是脱了外衣，小心翼翼地在病床边躺下。

病床不宽，两个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艾斯伸手把塞尔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着他冰凉的身体，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住两人。

塞尔熟练地往他怀里钻。

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额头贴着艾斯的胸口，听着砰砰跳动的心声，慢慢闭上眼睛。

艾斯低头看着他，抬手轻轻按在塞尔后背上，掌心温热，一下一下安抚着他。

塞尔的呼吸渐渐平稳。

眼睫垂下，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终于不像刚才那样吓人。

艾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看了很久。

直到确认塞尔真的只是睡过去，而不是再次失去意识，他才慢慢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塞尔发间。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