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男人，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们都快逃！”

黑桃海贼团众人脸色骤变。

“船长！”

“别过来！”

艾斯吼了一声。

他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双腿还在发颤。

胸口剧烈起伏。

可他仍旧站在火海前，挡在所有伙伴身前。

“现在立刻走！”

“可是你——”

“走啊！”

艾斯的怒吼穿过火海，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黑桃海贼团的人死死看了艾斯一眼，终于还是拖起受伤的同伴，朝森林深处撤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火海噼啪燃烧。

艾斯始终没有回头。

白胡子站在火海另一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连站都站不稳的青年。

火光在艾斯脸上明明暗暗，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白胡子挑了挑眉。

“怎么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冷淡的笑意。

“事到如今却退缩了吗？”

艾斯抬头看着他。

“希望你能让我的伙伴们逃走。”

他说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作为交换，我是不会逃的。”

白胡子低头看着艾斯。

半晌，他冷漠地哼笑一声。

“你个流鼻涕小鬼，还挺嚣张啊。”

艾斯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身上的火焰猛然暴涨。

“火拳！”

巨大的火柱轰然冲向白胡子。

白胡子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大刀，随意一挥。

轰——！

火焰被硬生生劈开。

炽烈的火光向两侧炸散，烧断了周围的树木，却没能碰到白胡子分毫。

艾斯瞳孔一缩。

差距太大了。

可他没有停。

火焰重新缠上手臂，他咬牙冲上去，一拳接一拳地攻击。

白胡子只是站在那里。

挥刀。

格挡。

震开。

每一次动作都很简单。

甚至称不上认真。

可每一次，都能轻而易举地击溃艾斯的进攻。

艾斯被一次次打飞，又一次次爬起来。

他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和基平连续五天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体力。

如今面对这个怪物一样的男人，他几乎是在用意志强撑。

可白胡子始终没有动杀念。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击退艾斯。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拼命挥拳撞向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最后一次，艾斯被重重砸进地面。

泥土和碎石飞溅。

他趴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身后的火海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烟。

全身都在疼。

骨头像散了架。

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

艾斯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低声喃喃：

“这就是……”

“曾经和那家伙争霸的男人……”

艾斯死死咬住牙。

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趴在地上。

不甘心自己连让伙伴逃走都只能靠这种方式。

不甘心在真正的大海顶点面前，弱得像个笑话。

他的手指一点点抓进泥土里。

身体颤抖着，艰难地撑起。

白胡子看着他，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明明满身狼狈，明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那双眼睛里的火，竟然一点都没有熄灭。

白胡子的嘴角缓缓扬起。

“还要站起来吗？”

艾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喘着气，摇摇晃晃地重新撑起身体。

白胡子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再冷漠，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现在就死，还太可惜了。”

“小鬼。”

艾斯抬头看他。

白胡子向前走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遮住光线，像一整片阴影压在艾斯面前。

可他没有再挥刀。

而是低头看着这个跪趴在地上，却仍旧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如果你还没闹够的话——”

白胡子俯下身，向艾斯伸出手。

那只手很大。

掌心布满老茧，像一只足以托起巨浪的手。

“就背负着我的名字，在这片大海上尽情驰骋吧。”

艾斯怔住。

白胡子看着他，咧嘴一笑。

“做我的儿子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艾斯愣住了。

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猛地抬起头。

怒火从那双眼睛里炸开。

“别开玩笑了！”

他的怒吼声在森林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