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一直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看着。
从艾斯和基平交手开始,他就在。
五天。
整整五天。
火焰与水流在森林里反复碰撞,烧焦的树木倒了一片又一片,潮湿的泥土被蒸汽掀开,空气里始终弥漫着焦糊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塞尔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原本只会在固定人群身上出现的白光,这一次变成了一道屏障,横亘在他眼前。
那光并不刺眼。
甚至可以说很安静。
可它像一道无形的命令,把他死死挡在外面。
不能靠近。不能干预。不能改变。
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塞尔站在树影之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感觉很糟糕。
直到海岸边的迷雾里,出现那道庞大的船影。
塞尔慢慢抬起头。
船只从雾中驶来。
桅杆高耸,船帆如云。
站在船头的男人身形巨大,手中握着一柄极长的大刀,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整片海岸都被他的影子压住。
白胡子。
爱德华·纽盖特。
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
塞尔隔着森林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只论气势,白胡子并不像红发那样锋利。
红发香克斯给人的感觉,更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
带着一种能直接斩断一切的压迫。
可白胡子不一样。
他没有红发那样外露的锋芒。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
沉重。庞大。
像一座活着的山。
又像一片随时会倾覆的大海。
那股危险感,比红发更深,也更厚重。
远远超过了香克斯当时带给塞尔的压力。
塞尔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白胡子下船。船员们被他的气势震飞。
看着艾斯撑起身体,布下燃烧网,逼着自己的伙伴们逃走。
他站在白光之后,看着那个黑发青年摇摇晃晃地站在火海前,明明已经疲惫到极限,却还是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他的少爷,总是这样。
笨得要命。
也耀眼得要命。
可是他却只能看着。
看着艾斯一次次冲向白胡子。
看着火焰一次次被大刀劈开。
看着艾斯被击飞,爬起,再击飞,再爬起。
看着他满身尘土和伤痕,最后终于力竭,重重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火焰熄灭。
森林重新安静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挡在塞尔眼前的白光屏障,终于无声地消失了。
塞尔抬眸。
下一瞬,他从树影中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落下。
海岸边雾气未散,空气里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热意和潮湿水汽。
白胡子正站在艾斯身前。
那柄大刀立在一旁,刀刃映着月光,冷得刺眼。
塞尔踩过焦黑的泥土,脚步很轻。
他走到距离白胡子不远的位置,停下。
然后微微俯身,礼貌地鞠了一躬。
“晚上好,白胡子先生。”
白胡子低头看向他。
眼前的少年穿着整齐的小西装,白皙的脸庞,礼节周全,语气也温和得挑不出错。
可他身后的影子,却在夜色中无声涌动。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深处,正睁开眼睛。
白胡子咧嘴一笑。
“小鬼头。”
“看了半天,忍不住了吗?”
塞尔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