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着白胡子，神色平静。

“不与强者为敌，是恶魔执事的准则。”

他轻轻弯了弯眼睛。

“我只是想接我家少爷回家。”

话音落下，黑色的影子从塞尔脚下无声蔓延开来。

它们贴着地面，像墨水融进夜色，悄无声息地向艾斯所在的位置游去。

目标很明确。

不攻击。

不挑衅。

只想把昏迷的艾斯带走。

然而，影子刚刚靠近白胡子身侧——

锵。

大刀立地。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恐怖的气势便如巨浪般压下。

蔓延过去的影子猛地一滞。

它们像遇到了什么无法跨越的边界，黑色边缘剧烈颤动，却再也不敢往前半寸。

塞尔看着被压制住的影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

“不会这么简单哪。”

他慢慢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动作依旧从容。

可周围的夜色，却开始一点点沉下来。

白胡子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还要试吗，小鬼？”

塞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

一息之后，再睁开。

那双原本温和的棕色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的恶魔竖瞳。

影子轰然暴涨。

以塞尔为中心，黑暗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迅速吞没了焦黑的土地，攀上树根，漫过岩石，甚至沿着海岸一点点向外铺开。

夜。海岸边。

这里有黑暗。

有无边无际的海。

而他则是夜与水的恶魔。

他面前这个男人——

再强大。

也只是一个人类。

而恶魔果实的能力者，难道能与整个大海为敌吗？

海面忽然震动起来。

原本平静的潮水像被某种无形的意志唤醒，层层涌起，拍向岸边。

黑影也同时暴涨，带着不详的气息。

一蓝一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月光下翻腾、汇聚，最后缓缓凝成两条巨龙。

一条由海水构成。

通体深蓝，鳞片是翻涌的浪花，龙首昂起时，海潮顺着它的身躯不断坠落。

一条由影子构成。

漆黑如墨，轮廓锋利，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亮起，像从深渊里爬出的怪物。

两条巨龙盘旋在塞尔身后。

海风骤然变冷。

潮声越来越响。

整片海岸都像被他的力量拖进了另一个领域。

塞尔站在两条巨龙之前，身形单薄，脸上却仍旧带着那种礼貌而温和的笑。

“白胡子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潮声。

“请把我家少爷还给我。”

白胡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像雷声滚过海面。

“咕啦啦啦啦啦！”

白胡子握住大刀，眼底不但没有怒意，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小鬼头。”

他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既然想带人走——”

白胡子抬起刀。

月光落在刀锋上，寒芒一闪。

“那就让老子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