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拳艾斯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
这件事在莫比迪克号上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当然,不是因为大家不欢迎他。
恰恰相反。
从他不再每天风雨无阻刺杀老爹开始,船上不少人甚至还有点不习惯。
“今天是不是太安静了?”
“是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人被老爹揍进海里了,怪不适应的。”
“你们有病吧。”
直到艾斯站在甲板上,按着帽檐,别别扭扭地承认自己要留下来时,整艘船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酒桶被搬出来。
肉被端上来。
有人大笑着拍他的背。
有人直接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欢迎你啊,艾斯!”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来来来,喝酒!”
艾斯被吵得额角直跳。
“别靠这么近!”
可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真的把人推开。
他只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耳朵微微发红,脸上还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塞尔站在人群外看着。
他怀里抱着一只药臼,手里正捣着一味药材。
哒。哒。哒。
动作很规律。
脸上也依旧带着温和乖巧的笑。
直到艾斯脱下上衣,露出背后刚纹好的白胡子海贼团标志。
塞尔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
众人只见那个黑发小少年微笑着,低头非常用力地捣药。
那声音越来越快。
越来越重。
像是他手里捣的不是药材,而是什么看不见的仇人。
咔嚓。
药臼裂开了。
下一秒,整个捣药臼碎成了几块。
周围瞬间安静。
萨奇嘴角一抽。
“那个……塞尔?”
塞尔低头看了一眼碎掉的药臼。
又抬头看向艾斯背后的纹身。
棕色的大大猫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脸上的笑容也很标准。
“没事。”
他说。
“只是药臼质量不太好。”
众人:“……”
这绝对不是药臼的问题吧。
艾斯回过头,刚好看见塞尔抱着碎掉的药臼站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塞尔?”
塞尔立刻弯起眼睛。
“恭喜您,艾斯少爷。”
声音很乖。笑容很甜。
如果不是他脚边还躺着碎成几块的药臼,艾斯差点就信了。
艾斯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不高兴?”
“怎么会呢?”塞尔微笑着说道,“艾斯少爷开心,我也开心。”
艾斯盯着他,沉默片刻,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别想太多。”
塞尔抬眼看他。艾斯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
“纹在背上而已。”他说。
“又不是把你的位置让给别人。”
塞尔怔了一下。
然后,他眨了眨眼,原本完美得像面具一样的笑容终于软下来一点。
“我明白了,艾斯少爷。”
只是当天晚上,船上的药臼又莫名其妙坏了三个。
塞尔重新恢复乖巧之后,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白胡子的身体。
第一次看见白胡子一边挂着点滴、吸着氧,一边捧着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酒碗喝酒时,塞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马尔科。“马尔科先生。”
马尔科正在整理药品,闻言抬头。
“嗯?”
塞尔指向白胡子。
“白胡子先生这么一边挂着点滴吸着氧,一边还喝酒。”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礼貌。“您不管管吗?”
马尔科:“……”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管。
但是问题在于——
那是老爹。
一个身高六米多,拳头能把人砸进海里,生气起来能让整艘船都安静下来的老爹。
马尔科无奈地笑了笑。
“老爹不听话。”
他摊手。
“非说喝酒就开心。”
作为一个医生,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已经很头疼。
遇到打又打不过、不仅是病人还是自家老爹的病人,那就更头疼。
除了顺着,多照看着些,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把老爹绑起来吧。
先不说绑不绑得住。
就算绑住了,第二天莫比迪克号可能也就没了。
塞尔看着马尔科的样子,了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换他来。
“我需要白胡子先生的身体检测报告。”
塞尔直白地说。
马尔科一愣。“什么?”
“身体检测报告。”
塞尔重复了一遍。
“包括心肺功能、肝肾情况、旧伤记录、日常用药、输液频率、睡眠情况、饮酒量,以及近期是否出现过胸闷、咳血、头晕、手脚麻木等症状。”
他说得非常自然。
自然到马尔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惊讶他懂这些,还是该先问他为什么一副已经接手病人的语气。
塞尔继续道:
“我会根据他的身体情况配一些药酒,辅助调理他的身体。”
马尔科看着他,眼神微妙。
“你还会这个?”
塞尔微微一笑。
“身为执事,照顾主人的身体是基础工作。”
马尔科:“……”
你们执事的基础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塞尔没有等马尔科完全反应过来,又问:“厨房由萨奇先生负责,对吧?”
“是倒是……”
“请让萨奇先生去白胡子先生那里。”
塞尔语气平稳。
“我需要和他交接一下白胡子先生之后的饮食。”
说完,他转身就往甲板走。
甲板上。
白胡子正坐在自己的大椅子上。
身上贴着电极片,旁边挂着点滴,鼻下还连着氧气管。
而他本人,正端着一大碗酒喝得十分畅快。
“咕啦啦啦啦啦!”
周围船员围着他笑闹。
“老爹!再来一碗!”
“喝太多马尔科又要念了!”
“怕什么,老爹高兴就好!”
塞尔走过来的时候,甲板上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
不少人都看向这个小小的黑发少年。
他们当然记得这个人。
那个曾经在夜晚召出海水与影龙,和老爹正面对峙的小鬼。
也是艾斯格外护着的小猫。
外表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可船上已经没人真的把他当普通小孩看了。
白胡子低头看见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