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吃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旁边的人一起大笑。

就像现在。

蒂奇面前放着一块樱桃派。

他吃得很满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

艾斯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资格相当老了吧。”

蒂奇正咬下一大口樱桃派，闻言抬起头。

“嗯？”

艾斯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

“难道什么都不想干吗？”

周围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

几个第二队成员下意识看了过来。

他们当然知道艾斯在问什么。

第二队队长的位置空了这么久，要说资格，蒂奇绝对算得上老。

可他从来没表现出想争的意思。

一次都没有。

蒂奇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话，咧开嘴笑起来。

“贼哈哈哈哈哈！”

笑声粗哑又响亮，很快把刚刚那点微妙的安静冲散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点尴尬或不满。

“没关系，别介意。”

蒂奇拿着樱桃派，吃得津津有味。

“我没有那种野心。”

艾斯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蒂奇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反而笑眯眯地继续道：

“放心当吧，艾斯队长。”

这句话他说得很顺口。

太顺口了。

明明艾斯比他小很多。

也比他晚来很多。

可蒂奇喊出“队长”两个字时，脸上没有不满，没有勉强，也没有一点被后来者压过的难堪。

他甚至像是真的在替艾斯高兴。

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让人很难把他和“野心”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艾斯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盯着蒂奇看了几秒。

这人……

艾斯收回视线。

也许是他想多了。

毕竟这艘船上的怪人很多。

不争不抢的人也不是没有。

他自己刚加入没多久，或许不该用太敏感的目光去看待老船员。

可是另一边。

塞尔端着刚调好的药膳汤，从厨房走出来时，脚步却微微停了一下。

他站在门边，视线越过热闹的人群，落在长桌尽头的蒂奇身上。

那人还在笑。

笑得豪爽，坦荡，毫无破绽。

塞尔安静地看着他。

少年棕色的猫眼微微眯起。

那一瞬间，他脸上惯常温顺乖巧的笑意淡了些。

像是某种本能。

黑猫在阴影里闻见了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很淡。

藏得很深。

深到几乎能骗过所有人。

可并不代表不存在。

萨奇端着盘子从他身后探出头。

“你在看蒂奇？”

萨奇笑了笑。

“他是老船员了，人还不错，就是口味跟我完全合不来。”

说到这里，萨奇像是想起了什么惨痛经历，表情微妙。

“那家伙居然觉得樱桃派好吃。”

“明明甜得要命。”

塞尔低头看向手里的药膳汤。

汤面很平静，映出他垂下的睫毛。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

听不出什么情绪。

萨奇没察觉到异常，只当他是随口一问。

“走吧。”他抬了抬下巴。

“老爹的晚饭再不送过去，等下又要偷喝酒了。”

塞尔抬起头。

笑容乖巧得无可挑剔。

“好的，萨奇先生。”

他端着药膳汤往前走，步伐平稳，姿态温顺。

像一个再合格不过的执事。

只是从那天起，塞尔偶尔会多看蒂奇一眼。

在某些细微的瞬间，从人群缝隙里安静地扫过去。

不声不响。

却已经记住了某种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