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自认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之后，莫比迪克号上的日子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他突然变得多么听话。

他很强。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从他还不是白胡子的儿子、只是一个不服输的俘虏时，大家就已经见识过了。

可当他不再把火焰对准船上的人，而是站到白胡子海贼团这一边时，那种强大便变得更加直观。

也更加可靠。

有敌对海贼团来挑衅的时候，艾斯几乎总是第一个冲出去。

多玛海贼团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海面上炮声轰鸣。

远处的海贼船挂着陌生旗帜，船头破开海浪，气势汹汹地朝莫比迪克号逼近。

炮弹拖着黑烟砸向海面，激起高高的水柱。

莫比迪克号上的船员们刚抬头，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就听见桅杆上方传来火焰炸开的声音。

“喂，艾斯！”

“等等！你至少听完他们是哪来的吧！”

没人拦得住他。

火光从甲板上一跃而起。

艾斯踩着燃烧的空气冲向对方的海贼船，橘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道从莫比迪克号上射出去的流星。

多玛站在船头，原本还想放几句狠话。

可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一个字，眼前就被大片火光吞没。

“火拳——”

轰！

火焰砸落。

海面被映得一片通红。

冲击掀起热浪，连带着对方船只都狠狠晃了一下。

等白胡子海贼团的人赶过去时，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

对方的甲板被烧得焦黑一片。

多玛海贼团的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人抱着脑袋哀嚎，有人干脆装死，还有人被火焰烤得头发卷曲，满脸怀疑人生。

艾斯站在对方船头。

黑发被热风吹得凌乱，肩头还残留着未散的火星。

他低头看着倒了一地的人，语气平静地问：

“还打吗？”

多玛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自己七零八落的船员，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好像还没怎么认真出手的年轻人。

最后，非常识时务地开口：

“不打了。”

艾斯点点头。

“那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一拳轰翻一整艘船的人不是他。

后来，多玛海贼团也被纳入白胡子海贼团旗下，成了结盟海贼团之一。

白胡子的势力范围，又因此往外扩了一圈。

这件事之后，船上对艾斯的认可明显更高了。

白胡子海贼团下共有十六个队。

各队都有自己的队长。

唯独第二队，已经空缺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交出去的位置。

实力、胆量、声望、能不能服众，缺一不可。

而艾斯加入的时间点，正好赶上第二队重新选拔队长的时候。

马尔科看好他。

萨奇也看好他。

不少队长都觉得，以艾斯的实力和性格，接下第二队并不奇怪。

毕竟这小鬼虽然年轻，却有一种很奇怪的凝聚力。

他会冲在最前面。

会为了同伴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

会嘴硬，会别扭，会把关心藏在不耐烦的语气里。

可一旦真正并肩作战过，就很难不去信任他。

而原本黑桃海贼团那些追随艾斯的人，更是希望他能担任第二队队长。

对他们来说，艾斯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如果艾斯决定背负白胡子的标志，那他们也愿意跟着他，一起站到新的旗帜下。

只是艾斯自己还有些犹豫。

倒不是害怕。

他从来不怕担责任，也不怕战斗。

只是觉得太快了。

他加入这艘船的时间并不算长。

第二队里还有很多资格比他老得多的人。

那些人在这艘船上待了许多年，跟着白胡子走过无数片海域，经历过他没参与过的战斗，也守过他还不熟悉的规矩。

艾斯并不觉得自己一定比他们更适合。

这天，餐桌上格外热闹。

萨奇做的饭一如既往分量夸张。

烤肉堆得像小山，热汤冒着白气，面包一篮接一篮地往桌上送。

酒杯碰撞声、笑骂声、抢肉声混成一片。

有人为了最后一块肉差点打起来，被萨奇一勺子敲了脑袋。

艾斯坐在长桌一侧，嘴里咬着面包，看起来像是没怎么参与热闹。

可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对面。

那里坐着一个体格高大、黑发卷曲的男人。

马歇尔·D·蒂奇。

第二队的老成员。

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总是笑得很豪爽，缺了几颗牙，说话时带着一种奇妙的憨厚感。

他似乎很少和人争什么。不抢功劳。不出风头。

也不太主动站到人群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