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宴会从上午开始

莫比迪克号像是整艘船都被快乐点燃了。

酒桶被一排排搬出来。

烤肉、炖肉、海鲜、面包、浓汤铺满了甲板。

船员们挤坐在甲板上，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白胡子坐在最上方的大椅子上，身后白胡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尔科举着酒杯站起来。

他环视一圈，脸上带着笑。

“那么，从今天起——”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向艾斯。

艾斯坐在人群中，明显还有些不自在。

马尔科抬高酒杯。

“第二队队长，就定为艾斯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艘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酒杯高高举起。

笑声、喊声、口哨声混在一起，热烈得像海面上燃起了一场火。

只有艾斯还坐在那里，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昨晚白胡子说的话。

也许是在想自己真的站到了这里。

也许只是忽然被太多人的目光和祝福围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马尔科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

“你这个主角发什么呆呢？”

他伸出手臂，一把把艾斯拉过来。

“接着。”

下一秒，一大块带骨头的肉被塞进艾斯嘴里。

艾斯：“唔？！”

周围爆笑。

“吃啊，队长！”

“今天你最大！”

“多吃点！”

艾斯像是终于回过神。

他咬住那块肉，三两下吞下去，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食物，开始狂吃。

肉。面包。烤鱼。炖菜。

他吃得像饿了好几天，腮帮子鼓起，又很快被咽下去。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艾斯！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事实证明，提醒得太晚了。

艾斯狂吃了一段时间后，成功把自己噎住了。

他动作一僵，整个人卡在那里，脸色都变了。

萨奇眼疾手快，递上一杯酒。“慢点吃，食物是不会跑走的。”

他说着，忍不住笑。

“再说，你还是今天的主角——”

艾斯接过酒，一口灌下去。食物总算顺下去了。

萨奇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艾斯往后一仰头。

鼻尖冒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

呼——

他睡着了。

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惊叫：

“睡着了？！”

“刚才不是还在吃吗？！”

“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马尔科看着仰头睡死过去的艾斯，嘴角抽了抽。

萨奇手里还拿着酒杯，表情复杂。

“我刚才是不是不该给他喝酒？”

白胡子坐在上方，看着这一幕。

原本只是觉得好笑。

可看着看着，他眼里却多了一丝动容。

艾斯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在这样吵闹的宴会上，在一群曾经和他毫不相干、甚至最初还算敌人的人中间，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说明什么，白胡子当然明白。

这个孩子终于开始安心了。

终于开始相信，这艘船上有他可以停靠的位置。

“咕啦啦啦……”

白胡子低低笑了一声。

就在众人还围着艾斯大惊小怪的时候，阴影悄然在甲板下游动。

没有人注意到，影子像黑色的水流一样，从众人脚边掠过，最后绕到艾斯身侧最近的位置。

下一刻，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清秀小男孩从影子里走出来。

塞尔抬头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艾斯。

表情很平静。

显然已经习惯了。

他从影子里取出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仔仔细细替艾斯擦脸。

艾斯嘴边沾着肉汁和面包碎屑。

塞尔动作温柔，却非常熟练。

先擦嘴角。再擦下巴。

然后把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酱汁也擦干净。

艾斯睡得毫无所觉。

鼻涕泡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塞尔看着那个鼻涕泡，沉默了一下。

最后还是没有戳破。

接着就是换了一块毛巾，接着一根根帮艾斯擦手指。

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

擦干净以后，他微微抬手。影子重新铺开。

一个巨大得几乎能占满四分之一甲板的托盘，从阴影里缓缓升起。

托盘上堆满了刚烤好的食物。

大块烤肉滋滋冒油，烤鱼表皮金黄，海兽肉切成厚片，旁边还摆着蔬菜、香料和几种酱汁。

浓郁的烧烤香味瞬间盖过了酒味。

刚刚还在震惊的众人，目光一下子被吸了过去。

“这是什么？！”

“好香！”

“我刚才明明吃饱了，为什么又饿了？”

塞尔微微躬身。

“麻烦各位腾个地方。”

“这是特地做的烧烤拼盘。”

“请各位赏用。”

话音刚落，甲板上爆发出欢呼。

“塞尔万岁！”

“这小鬼太懂了！”

“艾斯队长睡着了，我们帮他吃！”

“不准抢我的那块肉！”

塞尔任由他们热闹，转身看向白胡子。

白胡子此刻正坐在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朗姆酒。

旁边还挂着点滴。

监测设备也在正常运作。

这个画面放在任何医生眼里都足够让人血压升高。

塞尔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走到白胡子面前。

小小一个人，站在白胡子膝盖前，甚至还不到对方膝盖高。

可他抬头时，语气却一板一眼。

“白胡子先生。”

白胡子低头看他。

塞尔看向他手里的酒。

“喝完手里的不能再喝了。”

“今天检查，会影响数据。”

周围几个船员同时屏住呼吸。

来了。又来了。

小塞尔管老爹喝酒现场。

白胡子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今天高兴。”他说得理直气壮。

“老子就要喝。”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白胡子确实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睡眠比以前好。

胸口沉重的感觉也缓和了许多。

有时候连马尔科检查完都忍不住惊讶。

可也正因为身体舒服了一些，他对于控酒这件事就越发不当回事。

人一高兴，就想多喝些。

更何况今天是艾斯成为第二队队长的日子。

塞尔看着他。

没有生气。

也没有继续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