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号是特地为艾斯定制的快艇。

以火焰为动力，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团贴着海面乱窜的流星，速度快，转向也灵活，唯一的问题是——

它实在不大。

艾斯往前面一坐，火焰一催，整艘奇袭号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塞尔若是还保持人形，大多数时候只能站在船尾，或者坐在那根并不算宽敞的桅杆上。

风大的时候，他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看着像下一刻就要被海风卷走。

塞尔对此适应良好。

他本来就不太挑环境。

但艾斯不太适应。

尤其是在他习惯了每天能抱着塞尔睡觉，或者把人搂在怀里这样那样之后，艾斯就越来越觉得这艘船设计得哪哪都不顺眼。

以前觉得船小是灵活。

现在觉得船小是碍事。

想靠近一点，火焰太烫会伤到他。

想把人拉过来抱一会，亲一下——更不方便。

前面蒂奇的那艘小破船，就像是钓鱼的饵料，扰得他心烦意乱。

海风太大，浪太吵，船还颠。

塞尔倒是很会想办法。

实在想凑到艾斯身边时，他就化作黑猫，轻巧地跳到艾斯肩膀上。黑猫尾巴一卷，勾着艾斯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脸侧一蹭，蹭得艾斯一边耳朵发痒，一边火焰差点偏了方向。

“塞尔。”

艾斯盯着前方航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

“你挡到我了。”

黑猫趴在他肩上，琥珀色的大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艾斯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

“……只许待一会。”

黑猫满意地把脑袋搭在他肩窝里。尾巴尖轻轻的拍打在艾斯身上。

然后所谓的“一会”，通常就是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

有时候一个姿势趴累了，还会换一边继续趴着，或者直接蹭蹭艾斯的脸，舔舔他的耳朵，在艾斯被弄得痒的受不了的时候，非常无辜的‘喵’一声。

然后某只黑猫就会被艾斯抱在怀里。

艾斯对塞尔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也乐得纵容着。时不时摸一摸怀里油光水滑的皮毛，能让心里那些焦躁的心情平稳一些。

他们在海上追了快一个月。

艾斯顺着蒂奇留下的大致方向，从伟大航道后半段一路往前段追踪。蒂奇太狡猾，像是故意吊着他们。每次眼看着快要追上，线索又会断在某片海域，等重新找到痕迹，人已经不知道跑出去多远。

艾斯的眉头这阵子总是紧皱着，他很急。

这种急压在心里，像一团怎么也烧不尽的火。

这天，他们终于在一座秋岛靠岸。

岛上正赶上丰收祭。

金色的麦穗从山坡一直铺到镇外，树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果子，街道两边挂着用干花和稻草编成的装饰。风一吹，铃铛轻响，空气里全是烤肉、甜酒、热汤和刚出炉面包的香气。

热闹得不像是在追凶路上。

倒像是谁偷偷给他们塞了一段假期。

艾斯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人群，又转头去看塞尔。

塞尔正拿着清单补给。

面粉，淡水，肉干，调味料，药品，绷带，还有艾斯顺口提过一次的可以提神的果子。

他怀里抱着一袋红红绿绿的果子，低头核对数量，黑发垂下来一点，衬得下巴更尖了。

艾斯忽然有些心虚。

这一路上，他只顾着追蒂奇。

休息少，吃饭也常常对付，塞尔从来没抱怨过，只是把所有琐碎的事都接过去：补给、航线、守夜、料理，甚至在他熬不住睡过去的时候，替他盯着海面上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塞尔从不会向他抱怨，每次艾斯躺在他腿上，埋在他胸腹之间，闻着那让他安心的味道，他都能放松一下那紧绷着的神经。

他从不喊累，但是艾斯看着他明显瘦了一点的脸，又看了看他被腰带束得更细的腰，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塞尔。”

塞尔抬起头。“艾斯少爷？”

艾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