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没有。”

塞尔搂着他的脖子，尾音很轻。

“那艾斯少爷要检查吗？”

艾斯差点左脚绊右脚。

“塞尔！”

塞尔终于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混在街上的鼓声和人群的欢笑里，不明显，却让艾斯心口热得厉害。

他低头瞪了塞尔一眼。

塞尔立刻收敛笑意，重新摆出那副无辜模样。

“我错了。”

艾斯一点也不信。

“你每次认错都这么快。”

“因为我态度好。”

“因为你下次还敢。”

塞尔想了想，诚实道：“也有这个原因。”

艾斯被他气笑了。

他抱着人穿过热闹的街道。

篝火已经升起来了，火星被夜风卷上天空，孩子们围着火堆跑来跑去，年轻人开始跳舞，果酒的香气和烤肉的味道飘得很远。

塞尔靠在艾斯怀里，听着那些热闹声，忽然安静下来。

艾斯察觉到他的变化，低头问：“怎么了？”

塞尔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哪样？”

“您没有一直看着前面。”

艾斯脚步慢了一点。

塞尔抬眼看他。

“这一个月，您一直在追蒂奇。”

他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我知道萨奇先生的事不能放下，也知道您一定要追上他。”

“可是偶尔停一下，也没关系。”

艾斯沉默下来。

夜风吹过他们之间，带着秋岛特有的麦香。

过了好一会儿，艾斯才低声说：“我怕停下来，就追不上了。”

塞尔看着他。

“我会帮您追。”

艾斯低头。

塞尔很认真地说：“不管他跑到哪里，我都会帮您找到他。”

“所以艾斯少爷可以休息一会。”

说到这里，塞尔顿了一下，又补充：“当然，也可以先回旅馆。”

艾斯原本还有点沉重的心情，被他最后一句话搅得不上不下。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怎么什么都能绕回来？”

塞尔靠在他肩上，语气无辜。

“因为是艾斯少爷先抱我回去的。”

艾斯：“……”

确实。

怪不了别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塞尔被他抱着，白衬衫扣得整整齐齐，黑发被夜风吹乱一点，眼睛里映着远处篝火的光。

漂亮得过分。

也乖得过分。

艾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塞尔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那就先回去。”

他说。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篝火晚会。”

塞尔抬眼。“我休息？”

“不然呢？”

艾斯看着他，语气难得强硬。

“这一路上你瘦了。”

塞尔微微一怔。艾斯抱着他继续往旅馆走。

“炖肉和咖喱明天再做也行。”

“所以今晚什么都不用想。”

他说得有点别扭，但每一句都很认真。

“你只要休息。”

塞尔看着他的侧脸。

远处火光跃动，街道热闹，人群笑闹不止。

可这一瞬间，塞尔听得最清楚的，只有艾斯的心跳。塞尔慢慢收紧了搂着艾斯脖颈的手。

“好的。”他说。“听艾斯少爷的。”

艾斯低头看他。

“这次这么乖？”

塞尔弯了弯眼睛。“我一直很乖。”

艾斯哼了一声。

“不信。”

塞尔想了想，凑近一点，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回去以后，艾斯少爷可以慢慢确认。”

艾斯脚步明显又乱了一下。

塞尔把脸埋回他肩上，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艾斯深吸一口气。

很好。

他们有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足够睡一个好觉，吃一顿热饭，看一场篝火，也足够让艾斯把这只在外面乖得不得了、在他怀里又坏得明明白白的黑猫，好好抱紧一点。

秋岛的夜色慢慢落下来。

丰收祭的歌声从身后传来，混着风声、笑声、鼓声，热闹得像一场短暂偷来的梦。

艾斯抱着塞尔走进旅馆。

门合上的时候，外面的火光仍旧亮着。

他们没有停下追逐。

只是今晚，终于暂时不必追着海上的影子奔跑。

今晚有灯火。

有热闹的人间。

有彼此靠近时，明明已经熟悉，却仍旧会让人心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