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丰收祭，镇上的澡堂格外热闹。

艾斯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在海上风吹日晒快一个月，好不容易上岛，泡个热水澡再正常不过。

直到他带着塞尔走进澡堂前厅，发现周围人的视线齐刷刷落了过来。

一开始艾斯还以为是在看自己。

毕竟他是火拳艾斯，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但很快，他发现不是。

那些人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塞尔身上。

塞尔依旧是白衬衫黑西裤，还是那种很规矩的穿法，扣子一贯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收得整整齐齐，平时看着也没什么，可到了热气蒸腾的澡堂里，就莫名多了点说不出的显眼。

黑发，白肤，眉眼漂亮，小脸精致。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像一盏被雾气拢住的灯。

艾斯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塞尔毫无所觉。

他低头解了袖口的纽扣，然后很自然地开始解衬衫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领口松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再往下，是清晰漂亮的锁骨。

水汽一蒸，连皮肤都像带着温度。

旁边不知道谁的吞咽声，"咕嘟“

然后艾斯脑子里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伸手，拉着塞尔走出了澡堂。急匆匆的走出两条街，突然停了下来。

塞尔被拉着走，突然停下来，猛地扑到艾斯背上，揉了揉撞的有点红的鼻尖。

“艾斯少爷，怎么了？”

艾斯转身，皱着眉头看着塞尔，眼神往下盯着他的领口看了一秒，耳朵迅速红了。

下一刻，他抬手，把塞尔的扣子又扣了回去。

塞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重新扣好的衬衫，再抬头看艾斯，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不洗了吗？”

“不洗了。回旅馆。”艾斯答得很快。

“可是艾斯少爷刚才不是说——”

“我现在改主意了。”

塞尔：“……”

艾斯看着塞尔懵懵懂懂的样子，轻轻摸了摸被撞了还有些红的鼻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样子，心口更热了。

塞尔伸手握住艾斯的手，温柔的笑着。

”那现在回去借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艾斯看着塞尔没扣上的袖口，细白的手腕，突然脑子里滑过一些画面。

之前很多个夜晚抓着这个手腕的样子。

还有被他攀附着时的样子。

那时候塞尔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笑得诱人无比。

他的喉结动了动。“你把衣服穿好。”

塞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脑袋疑问。( ??????????ω????????` )？他的少爷又怎么了？

塞尔沉默了一下，还是认真地把衣扣和衣领重新整理好。袖口的扣子也重新系好。全身上下，一丝不漏。然后抬头，十分配合地问：“这样可以吗？”

艾斯看着他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只觉得更热了。

有些记忆总会自己往脑子里钻。

每次他这么乖乖得看着自己，对自己那些无理的过分的要求全盘接收的时候。

他心底总是会生出很多不合时宜的想法。

塞尔越是听话，艾斯就越想欺负他。

艾斯猛地别开脸。脸红得更明显了。

塞尔看着他，担忧地凑近一点。

“艾斯少爷，你脸好红。”

他说着，还真的伸手给艾斯扇了扇风。

“是太热了吗？”

艾斯：“……”

塞尔又问：“要不要喝水？”

艾斯低头看他。

塞尔眼神清澈，语气真诚，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担心他。

但艾斯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已经逐渐学会分辨塞尔的各种表情。

这人现在绝对是在装。

尤其是那一点压在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艾斯忍无可忍。

他弯腰，一把把塞尔抱了起来。

塞尔猝不及防，手里的小布袋差点掉下去，下意识搂住艾斯的肩膀。

“艾斯少爷？”

艾斯抱着人就往旅馆方向走。

步子很快。

塞尔被他抱在怀里，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们不去篝火晚会了吗？”

“晚点。”

“炖肉和咖喱呢？”

“也晚点。”

塞尔想了想，又问：“那艾斯少爷现在要做什么？”

艾斯脚步一顿。

怀里的人仰着脸看他，神情温顺，眼睛却亮亮的，像明知故问。

丰收祭的鼓声从远处传来。

街边已经有人点起了篝火，橙红色的火光跳在塞尔脸上，把他眼底那点笑意照得更明显。

艾斯抱紧了他一点。

“回旅馆。”

他说。

声音有点低。

“休息。”

塞尔慢慢眨了一下眼。

“只是休息吗？”

艾斯低头看他。

塞尔靠在他怀里，衬衫扣得严严实实，表情也乖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艾斯太了解他，差点就信了。

艾斯耳朵红透，咬牙道：“塞尔。”

“嗯？”

“你故意的。”

塞尔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把脸轻轻埋进艾斯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

“没有。”

艾斯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