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

陆琰咬了咬牙，调转马头，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云澈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婉宁没有动，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婉宁，我们回去吧。”卢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婉宁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马厩，牵出了自己的那匹踏雪。

“大嫂，我去送送五哥，送到城门口就回来。”

不等卢氏说话，她翻身上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追了过去。

踏雪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婉宁紧紧攥着缰绳，眼泪被风吹得四散。

她不想就这么看着他走。

她想再多看他一眼。

再多看一眼。

城门口，陆琰正准备出城，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只见婉宁骑着踏雪，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婉宁？”

陆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脸上满是惊喜。

婉宁跑到他面前，翻身下马。她跑得太急，喘着粗气，脸颊通红，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她看着陆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陆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抱住了她。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五哥……”婉宁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按时上药，别太累了。北境危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五哥放心，我会像从前一样，为你守好后方，不让你有后顾之忧。家里有我和大嫂，孩子们也会好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等你平安回来。”

“我一直等你。”

陆琰抱着她，心里又疼又暖。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好。五哥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我回来，就再也不离开你了。”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城门楼上的茶楼上。

太子姚煜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冰冷地看着城下相拥的两人。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咯吱作响，茶水洒出来，烫到了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沈崇安坐在他对面，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陆小侯爷和他这个义妹，感情真是深厚啊。”

姚煜没有说话，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陆婉宁得到手。可她心里，装着的永远都是陆琰。

真是该死。

“殿下，陆琰已经走了。”沈崇安放下茶杯，语气阴狠，“北境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断鸿岭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我们稍微动动手脚，陆琰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姚煜转过头，看向沈崇安，眼神冰冷：“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殿下放心。”沈崇安笑了笑，“臣已经安排妥当了。不出三个月，北境就会传来陆琰战死的消息。到时候，陆婉宁就是殿下一个人的了。”

姚煜没有说话，再次看向城下。

陆琰已经松开了婉宁，翻身上马。他最后看了婉宁一眼，然后调转马头，策马出城。

婉宁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再也看不见。

风吹起她的衣裙，卷起地上的落叶。

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五年。

她也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针对陆琰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

她更不知道，从此以后，她和陆琰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千里的距离，还有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深渊。

远方的官道上，陆琰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靖安城的方向。

城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那里站着。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婉宁，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他调转马头，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云澈紧紧跟随。

前方，是茫茫的戈壁，是纷飞的战火，是未知的危险。

但他不怕。

他要重整陆家军残部，要查清断鸿岭的真相，要为父兄报仇，要为陆家正名。

他要活着回来。

回来接他的婉宁。

（第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