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件事一定要做得干净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沈崇安回道:“殿下放心。”
婉宁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没过多久,姚煜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显然心情极好,看到婉宁,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宁儿等久了吧?”
这一夜,他格外温柔。
可婉宁只觉得恶心。
她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消息告诉五哥。
天刚亮,婉宁就匆匆离开了揽月山庄。
回到府里,婉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千里之外的北境,怎么才能把消息传过去?黑风口的埋伏就在三日后,就算用最快的加急信,从靖安城到双仪城也要三天,根本来不及。
怎么办?怎么办?
“姑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凌霜端着一碗乳鸽汤走进来,“我给你炖了汤,你喝点补补身子。”
婉宁看着碗里的乳鸽,眼睛猛地一亮。
信鸽!
四哥以前最喜欢养信鸽,还送过她一对,说以后可以用它们传信。这对信鸽一直养在婉宁的院子里,除了她和凌霜,没有人知道。
她连忙拉着凌霜的手,激动地说:“凌霜,我有办法了!我们用信鸽给五哥传信!”
“信鸽?”凌霜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公子认识你的笔迹啊。要是让他知道是你传的信,他一定会起疑的。万一他追问起来,怎么办?”
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是啊,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陆琰从小看她写字,对她的笔迹再熟悉不过。只要一看信,就知道是她写的。到时候,他一定会追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太子的事,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了救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看着婉宁苦恼的样子,凌霜忽然眼睛一亮:“姑娘!你不是会双手写字吗?你用左手写啊!你的左手字和右手字完全不一样,没人能认出来!”
婉宁猛地一拍额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凌霜,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立刻拿出纸笔,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握住毛笔。
她的左手字和右手娟秀的簪花小楷截然不同,笔画瘦硬,棱角分明,像男人写的字。
很快,一封简短的密信写好了:
"三日后,黑风口有伏兵,粮草有毒。"
婉宁把信叠成小小的纸条,和凌霜一起来到院子里的鸽舍。她挑了那只飞得最快的信鸽,把纸条小心翼翼地绑在它的腿上。
“去吧。”她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低声说,“一定要把信送到五哥手里。”
信鸽扑扇着翅膀,冲上天空,朝着北方飞去。
婉宁站在院子里,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心里默默念道:
五哥,你一定要平安。
这些屈辱,我能忍,只要能帮到你,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一切都值得。
两天后,北境,双仪城。
陆琰正在和卢家的掌柜商量招兵买马的事,云澈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公子!刚收到一封匿名密信,是信鸽送来的!”
“匿名密信?”陆琰皱起眉头,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十一个字,字迹陌生,笔锋凌厉。
“黑风口有伏兵,粮草有毒?”卢管家脸色一变,“这会不会是敌人的圈套?故意引我们上当?”
陆琰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想不通,会是谁给他送这封密信。靖安城里,除了大嫂和婉宁,没人会帮他。可大嫂的字他认识,婉宁的字他更熟悉,这绝对不是她们的笔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陆琰站起身,眼神锐利,“云澈,你立刻带五百精锐轻骑,抄近路去黑风口埋伏。记住,不要惊动敌人,等他们动手之后,再一网打尽。另外,派一队人去接应粮草队,把所有粮草全部换掉,用空车代替。”
“是!”
云澈立刻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消息传来。
果然如密信所说,黑风口埋伏了三百多个黑衣人,正是沈崇安派来的死士。他们杀了押送粮草的前锋,正准备在粮草里下毒,被云澈带人团团围住,全部歼灭。
“公子,太险了!”云澈心有余悸地说,“要是晚来一步,这批粮草就全完了。到时候我们四万大军,真的要饿肚子了。”
陆琰看着手里的密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
“云澈,”陆琰抬起头,“立刻派人去查,一定要查出这个送信的神秘人是谁。”
“是!”
云澈领命而去。
可查了很久,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只信鸽,是最普通的家鸽,没有任何标记。纸条上的字迹,也查不到任何出处。
这个神秘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救了陆琰一命,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琰站在城楼上,望着靖安城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不管你是谁。
这份恩情,我陆琰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