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来,太子姚煜一直在暗中彻查,带着几个心腹,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一张网。他故意在书房议事时,压低声音跟侍卫统领林威说,三日后要在禁军换防时安插自己的人手,趁机除掉陆琰,还特意将书房的门留了一条细缝。
躲在廊下假装擦柱子的青萝,果然听得一字不差。
这些日子,山庄里处处都是眼线,她根本找不到机会给婉宁传信。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得手心冒汗。小侯爷刚掌握禁军,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被太子安插了人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她咬了咬牙,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揽月山庄,朝着定北侯府的方向而去。
只是,她刚走出没多远,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林威带着几十个侍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青萝姑娘,殿下等你很久了。”
青萝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也没用。
青萝被抓回了山庄的地牢。
姚煜亲自审了她三天三夜。
鞭子抽、烙铁烫、夹手指……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用在了她身上。地牢里每天都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可青萝硬是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惯太子的所作所为,是自己偷偷给陆琰传的消息,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骨头都断了三根,她也始终没有提起婉宁半个字。
“说!陆婉宁是不是主谋?她还让你做了什么?”姚煜拿着沾血的鞭子,一脚踩在青萝断了的腿上,眼神阴鸷。
青萝疼得浑身抽搐,嘴里涌出鲜血,却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一个人干的……和陆姑娘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嘴还挺硬。”姚煜冷笑一声,收回脚,“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孤就成全你。孤要让她亲眼看着,背叛孤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转身走出地牢,对林威吩咐道:“把她收拾一下,送到暖阁去。再送一支银莲镖给定北侯府,让陆婉宁今晚过来侍寝。”
“是,殿下。”
而此时,定北侯府。
婉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经过叶如玉半个月的调理,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血色。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姑娘,您看,这盆月季开得多好啊。”凌霜指着院子里盛开的月季花,笑着说,“再过几天,就能剪下来插瓶了。”
婉宁看着那娇艳的花朵,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是啊,开得真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咻”的一声破空声。
紧接着,“笃”的一声,一支银色的莲花镖,牢牢地钉在了院中的柱子上。
银莲镖!
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凌霜的脸色也变了:“姑娘,太子怎么又传召您了?您的身体刚好一点,不能去啊!”
婉宁看着那支银莲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行,我必须去。”婉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如果我不去,一定会连累侯府,连累五哥的。”
“可是姑娘……”
“别说了。”婉宁打断她,“帮我准备一下,我现在就走。
半个时辰后,婉宁坐着马车,来到了揽月山庄。
和以往不同,今天的山庄格外安静。院子里没有一个侍女,只有手持长刀的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各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婉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跟着侍卫,一步步走向暖阁。
推开门,暖阁里燃着浓郁的龙涎香,熏得人头晕。姚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地上铺着一块雪白的地毯,干净得刺眼。
“宁儿,你来了。”姚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可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婉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上次孤打伤你,你还在生孤的气?”姚煜放下酒杯,招了招手,“过来,到孤身边来。”
婉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殿下,”她开口,声音平静,“不知殿下今日传召臣女过来,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了吗?”姚煜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孤想你了,不行吗?”
他顿了顿,拍了拍手。
“带上来。”
两个侍卫拖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重重地扔在那块雪白的地毯上。
当看清地上那个人的样子时,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是青萝。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眉眼温顺的青萝。
那个为了报恩,甘愿在揽月山庄做了两年内应的青萝。
此刻的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脸上布满了血污和伤痕,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稀烂,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块好地方,到处都是鞭痕和烫伤。她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鲜血从她身上不断地涌出,染红了身下雪白的地毯,像一朵开得惨烈的红梅。
“青萝!”
婉宁失声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侍卫死死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姚煜!你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姚煜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青萝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脸,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宁儿,她可是你安插在孤身边的内奸。这五年来,孤所有的计划,都是她泄露给你的。包括这次的虎符计策,也是她告诉你的,就连藏在书房里的密室也是她透露给你的吧。”
“你说,背叛孤的人,该怎么处置啊?”
婉宁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青萝,心如刀绞。
她知道,青萝为了保护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名。
“姚煜!是我!都是我干的!”婉宁红着眼睛,嘶吼道,“是我逼她做的!是我威胁她的!不关她的事!你放了她!我求你放了她!”
“求我?”姚煜挑了挑眉,他走到婉宁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晚了。早在她决定背叛孤的那一刻,她就该死了。”
“而且,孤就是要让你看着。”他凑到婉宁耳边,声音冰冷刺骨,“孤要让你看看,背叛孤,帮助陆琰的人,是什么下场。孤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说完,他对着侍卫挥了挥手。
“动手。”
“不要!”
婉宁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两个侍卫拿起手里的木棍,朝着青萝狠狠地打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暖阁里响起。
青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婉宁。
她的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清表情了。可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她看着婉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然后,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姑娘,保重。青萝无悔。
婉宁看着她的口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可侍卫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木棍一下下落在青萝的身上,看着青萝的身体渐渐不再动弹,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不知过了多久,击打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