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公主号令!”
残存的近万守军将士精神大振,瞬间褪去所有疲惫。
沉重的南城门缓缓推开,尘封的城门轴发出厚重的声响。婉宁一身染血战甲,手持赤凤枪,率先踏步冲出城门,凌霜紧随其后护卫。
周统领率领五千残余禁军居中冲锋;魏虎、林锋各司其职,带着四千神策军分列两侧,紧随婉宁杀出内城。
城内残兵如猛虎出笼,城外铁骑势如破竹。
一内一外,两支兵马形成完美合围,将慌乱溃散的剩余叛军死死困在靖安城南旷野之上。
陆琰坐镇后方铁骑阵前,持枪指挥全军分割围剿,精准截断叛军所有退路。陆家铁骑层层推进,碾压清扫,将四散奔逃的私兵逐一击溃、收剿。
婉宁带领城内兵马正面冲杀,赤凤枪凌厉无双,枪尖所过之处,溃兵尽数倒地。两日死守积攒的憋屈、恨意,在此刻尽数爆发,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杀伐果决。
夜色火光漫天,尸骸铺满旷野,血水浸透泥土。
原本碾压孤城的十万联军,此刻彻底沦为困兽,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局势一边倒,胜负再无悬念。
陆琰策马冲破层层乱兵,一路朝着南门方向疾驰。追风马速度极快,转瞬便冲破厮杀中心,来到阵前。
他抬眼望去,旷野尽头,那道一身血甲、持枪而立的身影,静静立在满目硝烟之中,明明身形单薄,却有着撼动山河的坚韧。
两日两夜的煎熬死守,她撑到了他来的这一刻。
陆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穿过满地狼藉,快步走向她。
不过短短数十步距离,他却觉得漫长无比。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停在婉宁面前,看着她苍白失血的脸颊、凌乱翻飞的发丝,看着她战甲上层层叠叠的血痕,看着她微微颤抖、强撑站姿的身体,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宁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整整两日,让她孤身一人,守孤城,抗十万兵,浴血死战,守住了这万里河山,守住了他们所有的执念与期盼。
婉宁抬眼望向他,眼眶温热,连日强忍的委屈与疲惫在此刻尽数卸去。她看着眼前安然无恙、身披荣光的少年将军,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眼底泪光闪烁,却无比清亮。
“不晚。”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却坚定,带着劫后余生的安稳:“五哥,你来了,就什么都不晚。”
只要他如期而至,所有的苦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生死煎熬,都值得。
两人静静对视,漫天厮杀声、兵刃撞击声、士兵呐喊声尽数沦为背景。尸山血海之间,硝烟战火之中,他们跨越绝境重逢,隔着万千风雨,依旧双向奔赴。
片刻的静谧过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马蹄声。
陆琰瞬间回神,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瞬间覆上彻骨寒意。他抬眼望去,只见战场后方,两支数百人的亲兵小队护着两道狼狈身影,弃了大军,不顾一切朝着皇宫方向仓皇逃窜。
是沈崇安和姚煜!
两人眼见十万大军溃败,翻盘无望,彻底慌了心神。他们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城外兵败如山倒,再无抗衡之力,便果断舍弃麾下残兵,带着贴身死侍突围,意图退守皇宫。
如今孝文帝病重卧床,皇宫守备空虚。他们最后的筹码,便是挟持帝王,占据宫城,以此要挟百官、要挟陆琰,谋求一线生机,甚至妄图最后一搏,篡权夺位。
沈崇安骑在马上,面色阴鸷灰白,再无半分丞相的儒雅沉稳。半生筹谋,布局二十一年的狸猫换太子,苦心设计的断鸿岭惨案、逼宫叛乱,尽数毁于一旦。
姚煜更是狼狈不堪,鎏金战甲沾染血污,发髻散乱,眼底满是惊惧与疯狂。他不甘心,不甘心谋划落空,不甘心败给陆琰、败给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婉宁。
绝境之下,二人只剩挟持帝王这最后一条险路。
“休想逃!”
陆琰眸色骤冷,瞬间看破二人险恶用心。
皇宫是大晟根基,皇帝是天下正统,绝不能落入这两个逆贼手中。一旦让他们挟持帝王固守宫城,局势便会再度陷入被动,徒增无数伤亡变数。
他抬手握紧背后银龙枪,侧身对身侧亲兵冷声吩咐:“传令下去,全军继续清剿残敌,收拢战场,安抚城民!”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目光死死锁定那两道逃窜的身影,战马长嘶一声,骤然提速,朝着皇宫方向极速追去。
硝烟未散,战火未熄。城外叛军尚未清剿干净,宫内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这场持续数年的权谋算计、家国血战,终究要在皇城之内,迎来最终的对决。
(第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