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咒术师们唯一的办法是让容器吞下所有手指再一并销毁,无人能真正消灭“手指”本身。
这是他傲慢的基石,也是虎杖悠仁得以存活的前提。
可现在——
这个女人,做了什么?!
透过虎杖的视觉,宿傩的“目光”死死钉在森鸥外脸上。
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探究神情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最彻底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那笑声通过虎杖的声带挤出,嘶哑而冰冷:“你以为……毁掉一根手指,就能要挟我?”
先前或许只是戏谑,是居高临下的玩弄,但此刻,一种被真正触犯逆鳞的暴戾充斥了他。
他会说出去,不止要说,还要添油加醋,让所有觊觎这份特殊力量的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他厌恶威胁,尤其厌恶来自蝼蚁的威胁!
如果他能操控这身体,眼前之人早已被碎尸万段。
偏偏他不能。
这份无能,更添怒火。
而森鸥外脸上,恰在此刻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礼节性的微笑,在宿傩暴怒的解读中,这无疑是胜利者的嘲弄。
森鸥外没有解释。
误会,有时比真相更有用。
艾利斯的“吞噬”行为,并未复制虎杖的状况,反而似乎将手指置于一个连宿傩本尊都无法感知的“隔绝层”,这或许与异能体非人非咒灵的独特存在性质有关。
一个值得记录的特性。
森鸥外维持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威胁?不,那从来不是主要目的。
以宿傩的性格,单纯的威胁只会招致最激烈的反扑。
她所做的一切,铺垫至此,只为达成一个简单而根本的前提。
“现在,”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目光仿佛能穿透虎杖的身体,直视那暴怒的诅咒之魂,“我们是否可以,平等地对话了?”
她需要他“看见”她,不是俯瞰蝼蚁,而是正视一个能够影响棋局的对手。
唯有当他被迫将视线投注过来,谈判的桌案,才算真正铺设完成。
*
少年院外,暴雨如注,沉重的雨点击打地面,也敲在伏黑惠紧绷的心弦上。
每一秒的等待都被无限拉长,模糊了时间的感知。当他以为已过去数个时辰,抬腕看表,才发现仅流逝了数分钟。
久到足够医院的钉崎野蔷薇苏醒,一通电话将他的犹豫冲刷得七零八落。
“伏黑惠!你就傻站在外面?!”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却难掩虚弱的吼声,“你的式神是摆着看的吗?派一个进去!立刻!马上!总监部那群混账的话你也信?他们恨不得宿傩把悠仁撕碎在里面!!”
伏黑惠握紧了手机。
她说得对。
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结印的刹那,雨幕被一道身影冲破。
粉发的少年踏着积水跑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用力朝他挥手。
是虎杖。
伏黑惠一直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
“伏黑——!!”
虎杖的大嗓门甚至穿透雨声,也让电话那头的钉崎捕捉到了。
“让他接电话。”钉崎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
手机被递到虎杖手中。
“钉崎!你没事太好了!伤怎么样?还疼吗……”
特级咒胎的威胁已然解除,三名一年级生全员生还,任务报告上这将是一份值得称道的成绩。
但漩涡并未平息。
虎杖给出的解释是宿傩解决了咒胎后,他侥幸夺回身体,这个解释或许能敷衍报告,却绝不可能瞒过六眼。
既然问不出,五条悟便亲自前来检视现场。
滂沱大雨洗去了大部分痕迹,却无法在“六眼”中彻底抹除一切。
在那片战斗最激烈的废墟角落,在崩塌的墙体与扭曲的金属断面之间,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咒力残秽。
冰冷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是那个夺走了杰的身体的……诅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