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的蛋壳,处处都是孔洞。
“时凛,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时凛心一沉:“什么机会?”
“P服务区也快撑不住了,他们马上就会盯上这里——”哈希的声音变了调:“我……”
“我喜欢你,时凛。”
“从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
“在一起好不好,时凛……”
时凛平静地听少年的告白,反而不觉得荒唐尴尬了。
哈希眼尾泛红,声嘶力竭。
战争爆发四年,那时哈希十四五岁。
本该是最潇洒恣肆的年纪,本该拥有光明的前程。
本该是情窦初开,时值生命的春天。
时凛无端感到愧疚。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时凛轻声问,低低地发出笑音,自嘲,自言自语:
“我没有钱,没有地位,也不会干活,脑子也不清醒……而且我……”
“我们不会有孩子……”
环境越是艰苦逼仄,生命越是面临绝境,繁殖本能越迫切。
时凛不想拖累他。
在血腥的生存竞争中,优胜劣汰,他就是个“花瓶”,占不到任何优势。
哈希扯紧他衬衫的衣领,扳过他的脸,张口咬上时凛下唇。
甜丝丝,夏雨般的湿热腥鲜,这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接触令他猝不及防,怔得有些僵硬。哈希闭着眼,一寸寸细细磨蹭,吹着暖热的气体。
少年紧攥住他的手腕,像头长齐了牙的幼兽,不顾一切地探求,愈渐深入,粗暴,蛮不讲理。
时凛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柔弱的家兔,承受着少年报复般的啃噬,逆来顺受。
另一个生命的喘息,心跳,那么近,顺势而下,一点点侵吞着他的灵魂和□□,那份重量,烙在他胸前,滚烫的,炽热的,层层叠叠,细密得喘不过气,时凛恍惚着将那接触按的更紧,于是那只野兽便更加肆无忌惮,一刻不停的撕咬,拉着他,陷落,沉沦,缓步靠近,拥抱着垂死的窒息感。水压,海浪,巨鲸在呼唤,无声的鱼类藻类发着幽光,气泡,游曳的海底巨兽,温泉和模糊变形的贝壳,他睁眼只见黑漆如墨的海水,灌注着,深不见底。
时凛尝到了血腥味。
汗水,泪水,咸的,苦的。
天旋地转,绵软无力,时凛任由这一切发生着,承受着神罚一般的,隐秘羞耻的欢愉。恶神那双蓝眼睛半开半闭,泪光涟涟。
一场海啸肆虐,他被风雨打的东扶西倒,陷入浊黑的洪流之中,紧搂着蛊惑他的恶魔,乐此不疲,脱身不得。
“你还是处啊……”
时凛什么也看不见,墨色的洋流打着转,耳边只有水声,他漂浮,下沉,垂死挣扎。
哈希的汗珠滴落,他喘着气,伏在时凛剧烈起伏的胸口。
“……太好了——”他笑:“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