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都很脆弱。”时凛搂住他的肩膀。
“我们很廉价。”
少年沉声道。
时凛没有回答。
坐在这里,他们能看到北极星,和它的星座一起飘荡。
不管是否胜利,这颗星球毁灭或重生,繁荣,崩裂,瓦解,它还在那里。
AI比人类更能驾驭自然,或者说,与祂和解。
星空洗去了蒙积已久的灰尘,终于向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展露了祂的真容。
新生的森林,一切都正逃亡,杀戮,茹毛饮血,向祂献上尊敬。
哈希玩够了他的手指。
“时凛,如果我变成蟑螂……你还会……”
“我会。”未等少年说完,他先笑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哈希赌气似的轻锤他的腿,随后满意地躺下,枕在他身上。
“时凛。”他闭上眼:“你学坏了。”
人的生命很短,必须要找个人爱着,不行的话,抱团取暖,像两只企鹅。
漂浮在小块冰层上。
“是。我的错。”时凛微提嘴角。
“知道就好。”他“哼”了一声:“我饿了。”
卡士最近状态很差,今天晚上每个人都只分得了一碗营养剂。
卡琳娜博士的灯还没有熄,老留声机播放着音乐,远听着像一位年迈的乡村歌手。
他能想象到这黑皮肤女孩搂着黑猫,擦洗着酒杯,或者一张一张地寻找唱片,第二天,她会挂着一身的古老首饰,像个天使,晒着被子或者棉拖鞋,向所有人分享昨晚的“奇遇”。
梁一和大校朝着同一个方向入睡,不知道各自梦见了谁,何时何地。
卡士的瘦小鸟轻声地咂嘴,斑鸠是夜盲症患者。
所有人都在休息,田里的菜苗也在养精蓄锐,吸收着没被利用的无机盐,土壤里的,汗水里的。
哈希咬着指甲,两只眼睛出奇的亮。他揉了揉肚子,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