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在家族里也不受待见,那里封闭,迷信,好不容易,我逃了出来。
我当时下定决心,我想当一个医生,给病人最顶尖的医疗条件,不让人类生活在疾病的阴影里。
本来以为终于考上了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终于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了。
但是……”
她惨笑:“你知道的,黑皮肤人种在哪里都吃亏……我碰上了几个霸凌姐。
当时觉得自己骨头很硬,我打不过,我跑,总行了吧。
退学后才知道,求职也好,哪里都要学历——我这辈子,要与梦想无缘了。”
“当时我也很绝望。”她抬头看天:“就像整个世界……塌下来了。
发现毁了我的人生的,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那几个坏学生,是我自己。”
时凛低下头。
“直到被你留下了,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两年前。
那时两个年轻人比现在显得更青涩,像是才发芽的嫩叶,准备在春天肆意展示自己的生机。
“Sir! What would you like?”
黑皮肤少女头发绾成马尾,一手递给时凛菜单,一手熟练地擦桌子。
“Tomato noodles and orange juice, please.”
“时哥。”卡琳娜握紧他的手:“不是什么大事,当年我们都挺过去了。”
“我知道。”时凛点头:“但是如果资金没了,那哈希怎么办?”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在。
那个小孩多么渴望获得身体,可是,如果他不乖乖就范,那别说是家族的资金供应……
他捏在手里的遗产,又有几分是真正属于他的呢。
那个女人大手一挥,弄几条假证明,所有的未来,就是一纸空谈。
“想开一点。”卡琳娜安慰道:“你出了事,哈希怎么办。”
“我没想要死……”时凛合上双眼:“求你别告诉他。”
“想哭就哭吧。”
他哭不出来。
自从父亲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之后,他再没流过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