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结束,不再惦念,
一切痛苦都已消散,
可我心中残存的爱意,
却不愿就此长眠。
它安静蛰伏,悄悄折磨,
温柔,又绝望。
——普希金
哈希昨晚又做梦了。
自那一天之后,他盼望着属于自己的梦境,为了给它腾出位置,哈希不再选梦。
梦里的一切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轮廓,唯有他的眼睛,清晰又虚幻。
浅棕,瞳仁很软,没有锋芒。
目光缓缓飘动,是轻飘飘、虚浮浮的温柔,明明就在眼前,却伸手触不到,越凝视,越觉得朦胧涣散。
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汽。
声音很低,很轻,空荡回响,很远很远。
男声温润沙哑,微微失真。
哈希喘息着,挥手拨开眼前缠绕着他的雾气,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雾消了又聚拢,怎么也听不清,怎么也看不清。
他没了力气,松开紧绷的身体,不再挣扎。
景象,话音,蒸发了,抓不住,留不下,只能任由那温柔的音色轻轻环绕。
他整个人都模糊,笼着一层神圣的光晕,眼底干净。
哈希趴着,昨夜的梦已经消散,只余下心口残留的空茫。
“时凛。”他叹息一声。
桔梗终于完全舒展绽放。
它早已不是含苞时圆润羞怯的模样。五片花瓣从容摊开,舒展成温柔规整的星型,边缘柔和,卷边微微向外翻翘,姿态优雅。
清晨阳光落在花瓣上,晕开一层淡淡的紫调柔光,丝绒般细腻温润,清冷干净。花心浅淡泛白,纤细的花蕊静静伫立在花瓣中央,柔和,纤细挺拔的青茎托着盛放的花,叶片深绿。
盛开的它不再内敛躲藏,坦然舒展全部温柔,尽数绽放在这一抹独属于它的蓝色里。
时凛吃了营养餐,推开工作间的门。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盆盛开的花,眉眼动了动,绽出一个笑脸。
“好漂亮。”
哈希委屈巴巴地质问:“你为什么要买蓝色的?”
“唔——”时凛转了转花盆:“店家没说是蓝色——蓝色很稀有。”
市面上的桔梗花,大多是用白花染成蓝色,像这种天然的钴蓝色花朵,少见中的少见。
“蓝色桔梗花寓意不好。”哈希嘟囔。
“但是很好看。”时凛很喜欢这盆花。
“好看是好看,”哈希皱着眉:“菊花也好看啊,可是有华人把黄菊花养在家里吗?”
“你不喜欢?”时凛笑笑:“好迷信——那我把它搬走啦——”
哈希嫌恶地扭过头,不想看到那盆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