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骁骁还在兴奋地说着糖醋里脊好吃,走了两步才发现林昭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林昭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姿势有些奇怪。
“昭昭?你拿的什么?”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嘴角一弯,走过去把袋口微微翻开。
马骁骁凑过去一看,一沓,两沓,三沓……密密麻麻,全是崭新的百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小城墙。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这是……”
“五十万,”林昭把袋口合上,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一张卡,里面也是五十万。一共一百万。”
马骁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万……”
喊完她就立刻捂上了嘴巴,压低了嗓子说道:“昭昭,我以为你们说的一百万是游戏!”
林昭被她这一嗓子逗笑了:“嗯,素素姐给的。投资。”
“投资?”马骁骁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就吃一顿饭,她就给你一百万?为什么啊?”
“可能吧,”林昭抱着纸袋往前走,“可能觉得我很有“钱”途。”
马骁骁愣了两秒,突然小跑着追上去,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昭昭,你太厉害了吧!一百万啊,这得工作好久了吧。”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路过的大爷都扭头看了一眼。
林昭赶紧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小声点,想让人来抢啊?”
马骁骁立刻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有钱人了?”
“是有钱人了,”林昭看着她,“但得省着花。这是投资,不是零花钱。”
“我知道我知道!”马骁骁用力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去看那个纸袋,“昭昭,我能摸摸吗?就摸一下。”
林昭把纸袋递过去,马骁骁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沓钱,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又缩了回去,脸上露出一种又敬畏又恍惚的表情。
“我摸过一百万了,”她喃喃道,“这辈子值了。”
马骁骁把手缩回去,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睛还盯着那个纸袋,像是怕它会飞走。
“昭昭,”她忽然问,“你说我晚上做梦,会不会梦见这一百万?”
“有可能。”
“那我得做个好梦,”马骁骁认真地说,“梦到它变成两百万。”
林昭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会,不仅仅是两百万。”
她把纸袋重新抱紧,大步往前走,怀里的钱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发酸,但心里却轻飘飘的。
前世她见过比这多得多的钱——卷宗里的赃款、案发现场的保险柜、嫌疑人账户上一长串的零。
但那些钱跟她没关系。
“走了,”林昭说,“请你吃烤肠。”
“还吃?”马骁骁跟上来,“刚才糖醋里脊还没消化呢……”
“那存着,下次吃。”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进夜色里,怀里揣着一百万,嘴里念叨着三块钱的烤肠,就这样溜达了会儿回到了家。
林昭回到家,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努力回忆殷素素被害到底是什么时候。
殷素素,文化集团总裁,去世的时候三十四岁。
这么腿软,比林昭大了11岁,完全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
她不知道殷素素是怎么死的,因为案子不归她跟,只是后来听了一嘴——好像是意外,又好像是谋杀。
林昭手指微微收紧,作为法医的第一直觉,这案件绝对不是意外。
距离殷素素出事,还有八年。
八年,够一个人从默默无闻到功成名就,也够一个人从功成名就到尸骨未寒。
林昭将上辈子的发生的案件按照时间顺序梳理了一下,期望能找出些许关联,然而一无所获。
带着些挫败感,林昭将骨头会说话这篇小说后半段继续往下写。
不知不觉加入了很多真情实感。
……
次日一早。
刘毅然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深色便装,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牌也不是什么显眼的号。
他帮殷素素办过不少事,但被派来跟着一个小孩儿,还是头一遭。
这小孩儿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穿便装、车低调。
他照做了,但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全部。
林昭从楼道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昨晚那个牛皮纸袋。
她看了一眼刘毅然,上下打量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练过散打?能给我打一套拳吗?”
刘毅然沉默了两秒,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小区门口就扎了个马步。
晨练的大爷拎着鸟笼路过,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
路过的人越来越多,打量着两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刘毅然耳朵都红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年薪几十万,跟了殷总八年……一套拳而已。
起势,出拳,转身,收势——一套打完,行云流水。
林昭没叫停,他继续打第二套。
第三套打到一半,林昭终于点了头:“行,上车吧。”
刘毅然耳朵红通通地收势,面不改色地拉开后座车门,等林昭坐进去,自己才绕回驾驶座。
“小林总,咱们去哪儿?”
“往城西先开着。”
林昭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座那个正在调整后视镜的背影上。
她刚才让刘毅然打拳,当然不是闲得慌。
从接到指令到执行完毕,对方全程没有问过一个字。
不叫停,就真的继续打下去。
不质疑,不试探。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次事情她有绝对决策权,刘毅然不是来监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