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骁骁紧随其后道:“给我买一瓶,我想喝。”
张程程颠颠儿地跑了,等他走远,马骁骁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昭的神色问道:“昭昭,你怎么哭了?”
“没事,火锅太辣,呛着了。”
她轻声且认真地安慰道:“那下次我们不吃了。”
心里默默地给这家火锅店关进了自己的小黑屋。
林昭笑着往前跑了几步,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江水的气息,就像是被这温柔的风扇了几个大耳刮子。
可……真他妈的疼的。
……
火锅店的门在身后关上,嘈杂声被隔成模糊的背景。
孙圳盯着面前那盘还没动的青菜,筷子搁在碗边,半天没动。
手里是一瓶热牛奶——林昭临走前塞给她的,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往她手心里一放,然后跟着那群孩子走了出去。
牛奶还温着,透过瓶壁一点一点传到掌心。
“孙师妹?”周牧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再吃点?这还有肉。”
“饱了。”她说。
周牧白笑了笑,开始聊别的事——下周的教研活动,新来的校长,学校食堂换了承包商。
孙圳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飘了一下,那扇玻璃门外面,已经看不见那几个孩子的身影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但肠胃反而开始隐隐发紧,准确的说,是周牧白开始说话之后,那股熟悉的绞痛就又回来了。
“周师兄。”她站起身,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谢谢你的教案,我身体不舒服,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周牧白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是不是因为那几个学生的出现,不高兴?”
孙圳还没开口,周牧白语气里便带了几分笃定:“他们这个年纪就是意气风发,感觉什么都不满意,甚至为了想要让别人认可自己,会悄无声息地偷换概念。我们只需要加强引导,必定能将他们引回正途。”
孙圳没有附和,也没有搭话。
周牧白一愣,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束玫瑰递过去:“这花……”
孙圳低头看了一眼。
红玫瑰,包装精致,系着丝带。
“周师兄。”她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花你留着吧,送给更合适的人,我不喜欢。”
孙圳说完,拿着牛奶径直离开。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九月的风迎面扑来……
周牧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束无人收下的玫瑰,他没有想象中的难过,甚至对这样的拒绝习以为常。
他知道孙圳追寻自我,但那不妨碍什么——人到一定的年纪便会随波逐流,结婚生子。
孙圳长得好看,家室清白,最重要的是,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包括自己。
他收起花,坐回桌前,把剩下的菜慢慢吃完。
离开后的孙圳脚步轻松,攥着牛奶来到江边吹着江风,江风带着潮气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不由想起当时坐在自己身边的林昭。
奇怪,为什么跟她坐在一起,肠胃的绞痛就没那么明显了?
又想起林昭在饭桌上问的那些问题:“事业有成的衡量标准是什么?”
“怎么确认这些人生是自己想要的?”
当时她听着,只觉得这些问题没有固定答案。
现在一个人站在风里,才发现它们像石子丢进了水里——涟漪才刚荡到她这儿,对于另一半的设想,孙圳想过很多,却始终只有一个模糊的框架。
她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
说到底,她不想让别人来告诉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到手机上5个未接电话,都是母亲孙玉英的,孙圳将电话关机。
等反应过来,孙圳不由嗤笑一声,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情绪,脑海里又闪过林昭,自由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莫名的想到一件事:
她怎么知道周牧白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