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将殷素素推到了风口浪尖,她本人毫不在意,只是激动的拿出收集好的三份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第一份:TRS集团劳保用品板块核心供应商名单。第二份:TRS在龙城各银行的授信情况。第三份:TRS正在筹备的新项目。
她还没来得及翻开,赵清怡的电话就进来了。
“殷总,三家供应商的底已经摸清了。”赵清怡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AB纺织,持股比例百分之十二,合作十五年;HT化工,持股比例百分之八,合作十二年;HQ包装,虽然没有持股,但在TRS供应链中占比超过百分之二十。”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殷素素消化这个信息。
“这三家合在一起,占了TRS上游供应的六成以上。”
赵清怡一边汇报,一边在心里重新评估自己的老板。
她之前还以为殷素素这段时间按兵不动是准备摆烂,没想到一出手就是釜底抽薪——趁着TRS把火力集中在青山文化集团身上,直接从供应链下刀。
这一刀下去,TRS怕是要伤筋动骨。
原来殷总之前收拢资金,等的就是这一天。
“嗯,继续说。”殷素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TRS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他们在几家银行的授信额度总共十二亿,其中三笔贷款在未来四十五天内到期。”
“还不够。”殷素素翻开第一份文件,目光落在安邦纺织的名字上,“去联系AB的第一大股东陈德厚,把他手里的股份买下来。”
赵清怡愣了一下。
陈德厚持有AB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那是绝对控股权——这种老牌实业家,会卖吗?
但她没有多问。殷素素让她去办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明白。”
挂了电话,殷素素没有等赵清怡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拨过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四声。
“……喂?”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陈叔,是我。殷素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素素?”陈德厚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说。”
“TRS和安邦的合作,还在继续吗?”
又是三秒沉默。
“在。十五年的大客户,占我们三成的产能。”
“如果这个客户突然没了,安邦扛得住吗?”
陈德厚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有人在黑暗中坐起来。
“素素,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要动TRS?”
“是。”
一个字,没有犹豫。
其实殷素素最初并没有想到这一步,是林昭给了她启发。
—个小小的宁江劳保厂,她都能利用舆论反手坑对手一把,那她殷素素为什么不能?
TRS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重创她的机会,那她为什么不能先发制人,断他们的供应链,即便是一口咬不死,那也得让对方脱层皮。
陈德厚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不相信殷素素的能力。
能力只是成功路上的一部分——这个侄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她决定的事,从来不需要别人规劝,而陈德厚自己也不想劝任何人。
不过……终究是情分占了上风。
他出声提醒道:“TRS现在的管事人周盛是不行,但周昌隆还在后面坐着。这人心狠手辣,你爸跟他斗了十多年,也只是擦破点皮。”
“我知道。但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跟你爸,真不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
“不……”陈德厚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你比你爸有野心。”
殷素素没有接这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落在“TRS”三个字母上。
“陈叔,我不让您白帮忙。AB的股份,我想增持到百分之二十。溢价百分之三十。另外,我给您介绍两个新客户,订单量不低于TRS原来的七成。合同五年,预付四成。”
“你这是……”
“还有,”殷素素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当年那三百万的人情,从今天起,一笔勾销。”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殷素素能听见陈德厚的呼吸声,一下,两下,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你什么时候要?”
“今天。我的人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好。”
陈德厚挂了电话。
殷素素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
千里之外的江城,林昭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只知道,这一天的训练比前几天更猛,回到宿舍时腿都在打颤。
晚上,501宿舍正在商讨考核过关应试技巧。
“融融,你继续。”
巫融融打开本子,翻到了笔记本第二页。
这一页更详细——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501宿舍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体能数据、反应速度、心理素质评估,甚至还有教官关注度这一项。
林昭的目光停在教官关注度那一栏。
“你连这个都记?”
“不是记的,是推算的。”巫融融说,“每次训练,教官看每个人的时间不一样。我看了一眼手表,算了一下平均时长。你被关注的时间最长,其次是许暮,然后是白露。李臻最短。”
李臻眨了眨眼:“为什么我最短?”
巫融融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林昭替巫融融回答了:“因为你看起来最乖。”
许暮从上铺探下头来,还是直至核心:“乖在这个考核里不是优点,但也不算缺点。”
白露倒挂在床铺的楼梯上坐着仰卧起坐:“是盲点。”
林昭的目光从白露身上移到许暮身上,最后落回巫融融——这些人真是人狠话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