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慢慢转头打了电话：“沃擎宇，你帮我查个人，信息一会儿发你。”

转头安慰孙圳道：“你别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事，或许只是没有看手机，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孙圳现在都有些应激，上一次林昭不回消息，还是两年前，从家里拼完拼图之后，就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反应过来，她居然被周牧白绑架。

“圳圳，你没事吧。”顾慢慢看脸色有些发白的孙圳说道。

“没事。”

“林昭不是从你家走的么，她没有留个纸条什么的，你那窗户都不怎么关，说不定吹走了。”

“有道理，我回去看看。”

其实顾慢慢也不确定，只是不想孙圳胡思乱想，两年前的事儿她多少也清楚一点，恶心周牧白的同事，也心疼孙圳。

她没坐下，先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然后把瓶子撴在桌上，发出闷响，这才拉椅子。

鬼使神差地打开三中官网，搜了“林昭”——没有。

转而搜殷素素，她名下除了科技公司，还有个宁江劳保厂和江风朗月的网站——都是两年前的夏天注册的。

网站更名日期：09年10月14日。

顾慢慢目光定住了，这不是孙圳的生日吗？

这个网站，流量统计显示注册用户庞大，但对青山文化来说，像大卡车运一颗米，处处充斥着不对劲。

何况之前，这个小网站还经历过一次流量倒灌，引起了小规模的骚动，最后发现还是TRS搞的鬼，TRS硬要沾边，殷素素还用官号发了动态：别来沾边，我家小孩儿会误会。

这时候，网站的活动中心挂着横幅：新用户注册送“苦尽甘来”联名券。

顾慢慢往后一仰，椅子吱呀一声，她想起苏棠递来非卖品冰箱贴……

好家伙，这网站十之八九是林昭。

那苦尽甘来，不会是殷素素为林昭开的吧！

“一切都连起来了。”她把手机放下，翻到苦尽甘来的菜单，目光停在苦瓜汁三个字上：“林昭这个小渣女，这都渗透到孙圳的生活里，这要是伪装深情，岂不是一骗一个准。”

电话响了。

“慢慢姐，你查的这人什么来头，一点都查不到，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

“对，而且我刚接到电话，让我别再查，抱歉，爱莫能助，不过我打听到你电影的投资商，就是青山文化的殷素素，她最近正在申请一片海域的使用权。

这审批流程极其复杂，她动用了至少三个部门的人脉，目前砸进去的钱，保守估计也有八位数。”

顾慢慢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要一片海干什么？”

“申请理由写的是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研究。”沃擎宇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迷惑，“可她是个商人，即便真是这个用途，那倒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赶时间，花这么多钱。”

顾慢慢没说话，只是把笔帽拔下来，又盖上，拔下来，又盖上。

“谢了，沃擎宇。”

“我这么乖，姐姐记得来看我哦。”

顾慢慢没有心情寒暄，粗暴的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

所有的话在脑海里思索了一圈之后，才拨通了孙圳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圳圳。”顾慢慢先吐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些，像在斟酌措辞，“林昭应该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没出声，但呼吸明显变快了。

顾慢慢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说了：“我问你件事。林昭和殷素素……你认识殷素素吗？”

沉默两秒。

“殷素素，认识。”孙圳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随口回答，“是个非常好的人。”

顾慢慢眉心一挑，没接这个评价。

她转了个身，面朝窗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林昭查不到任何消息，网上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故意抹掉的。

而殷素素——最近在砸钱申请一片海域，动用了不少关系，动静很大。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海域？”孙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浮上一层困惑。

她脑子里闪过画面：林昭接不了电话时那个下意识的军礼，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子，脚上那双永远擦得锃亮的作战靴……所有碎片叮叮当当撞在一起，拼出一个轮廓。

沉默了两秒，孙圳呢喃道：“是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顾慢慢反问，眉头拧了起来：“她要训练基地做什么？是为了林昭……”

“谢谢你，慢慢。”孙圳的声音忽然又快又紧，像绷断的前一秒，“非常感谢。我先挂了。”

嘟——电话断了。

顾慢慢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愣了一秒，感觉不对劲。

这小渣女给孙圳灌了什么迷魂汤！

另一边。

孙圳按下挂断键，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齐老。”孙圳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我有个事儿需要麻烦您。”

“小孙别那么客气，这么多年，你可总算找我老头子帮忙了，你说，一定帮。”对面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有个朋友，申请了一片海域的使用权。对，就是那种私人海域。”孙圳顿了顿，吸了口气，“她叫殷素素……那麻烦您了，齐老。”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慢慢说了两个字：“好，我这就是去问问，你放心啊。”

孙圳蹲下来，手指碰了碰那叠成豆腐块的被角，声音压得很低：“林昭，你最好……最好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

三天里，孙圳的手机始终安静。

林昭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连苏棠也没再出现。

而此刻，林昭正站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厢里，膝盖顶着膝盖，听温故说话。

“很好，首先恭喜你们，在你们共同努力下，你们的训练加五倍在今天全部完成。”

说完这句话时，温姐姐自动切换成了温教官，她看着脚边的装备清单，似乎在就纠结刚才是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得救了。”许暮松了一口气，刚想坐下喘口气时，被温故瞪了一眼，她害怕刺激到对方，因为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些装备拿给其他人。

“这是你们的装备，全都背上。”

这些装备大概有二十公斤，不算多，也不算少。

卡车开了两个小时，从城市公路拐进山路，路面越来越颠簸。

车厢里六个人——林昭、许暮、柳竹悦、白露、巫融融、李臻挤成一团，膝盖碰膝盖，谁都没说话。

因为未知才是最为可怕的一件事。

温故坐在副驾驶，全程没回头，快到的时候她才开口：“进基地之前，手机、智能手表、任何能联网的东西，全部上交。

训练期间不允许与外界联系，有特殊情况提前说，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许暮第一个反应过来：“教官，那万一家里有急事……”

“我们会在24小时内联系你的紧急联系人。”温故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你要相信，你家里就算有急事，你也帮不上忙。在这里，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