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拿出手机,就看到车停下的终点有三辆直升飞机,林昭心里咯噔一下,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发,手机就被温故收走了。
飞机不到五分钟,她的脸色从煞白变成灰白,一阵晕眩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某一处私人海域的上空,
雏鹰小队六个人看着这空旷的海域,整个人都不好了,准确说五个人。
“看到了没有,那里就是终点,你们从这里,武装泅渡到目的地。”
除了林昭,其余人看着这里都傻眼了。
“教官,这片海域不是已经批下来了么,训练用得着这么狠吗?”许暮想不通,下意识地说道。
“哦?是吗?”温故双手抱胸看着许暮。
许暮立刻上手疯狂抽自己的嘴,还是柳竹悦看不下去伸手拦了下来。
温故切回温姐姐模式:“那你们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们的过错,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你觉得钱是万能的吗?可以弥补你们的过错?”
“你们犯的错,无数人替你们擦屁股。她们替你们节约的时间,你们要双倍还回来,才算公平。” 温故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态度让我很不高兴,所以,今天咱们上上强度。”
六个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很微妙。
温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你们喜欢去人家店里刷盘子,那我就当你们体能储备非常充足。
所以,你们从这里开始游到岛上,中间有两处暗流,一处礁石区,全程携带20公斤装备。完成时间:2小时45分。超过时间,重来。”
“两两组队,速度要快,十,九,八……”
几乎是同一时间,六人迅速搭好,但面对晕过去的林昭,许暮只能采取最为极端的办法,冲过去扇了她几个嘴巴:“快醒醒,咱们要游3.8公里,实际上路线是5.2公里,我们没办法拖着你走。”
“时间到,跳。”
许暮带着柳竹悦,白露带着李臻,巫融融拖着迷糊的林昭在前面带路。
再砸入水面那一刻,所有人都拉了林昭一把。
体力最佳的许暮将林昭拖着:“融融开道,我拖着林昭,你们先走。”
所有重量都集中在了一起,许暮扇巴掌都不管用,干脆开始物理唤醒:“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包一块大屏……把你跟老师告白话循环播放……”
“我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偷……”
林昭迷迷糊糊听到了自己的秘密,感觉浑身都不好了,等她清醒过来,许暮都要淹没在水里。
“许暮……”
“你终于醒了,赶紧游吧,上岸再说。”
“别停!”巫融融在前面喊,声音被海风撕碎,只剩下几个音节碎片飘过来。
林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开始划水,队伍这才逐渐恢复了顺利。
一开始游的还算顺利,但到最后,对大海有着深切恐惧李臻,速度就开始慢了下来。
“别停,我……我能行。”李臻咬着嘴唇,声音在抖:“区区腿抽筋……”
白露游过去,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划水,什么都没说。
一千二百米。暗流来了。
林昭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往左边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拼命往反方向划,但前进的速度骤降,几乎在原地打转。
“侧身!切着水流走!”巫融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六个人排成一列,像一条被水流冲歪的线,歪歪斜斜地往前挪。
两百米耗去了将近十五分钟,等他们冲出暗流区,每个人的胳膊都像灌了铅,抬起来都费劲。
到最后几乎都是靠着肌肉记忆往前走,又游了一阵子,许暮的嘴唇已经发紫了。
“还有多远?”李臻问,声音发飘。
“一半。”巫融融回头看了一眼,“刚过一半。”
其实并没有,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没人说话了,海面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手臂拍打水面的闷响。
林昭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往下沉,四肢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轻。
每当这时,她总是会想起孙圳,站在三中门口,逆着光,冲她笑了一下,笑容像一根绳子,把她从下沉的边缘拽了回来。
礁石区不是游过去的,是爬过去的。
六个人只能拖着二十公斤的装备,在齐腰深的水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挪。
李臻的膝盖磕在暗礁上,血从作训裤的破口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海水,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白露的指甲劈了两个,血珠混着海水,蜇得她直皱眉。
巫融融在前面开路,小腿上被礁石划了一道口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撕了块布料缠上,继续走。
最后一段。
许暮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她的手臂每划一下都在发抖,换气的节奏彻底乱了,喝了好几口海水,咳得弯下腰。
林昭游过去,从她身上扯过一部分装备,挂在自己肩上。
“你别……”许暮想说你别逞强。
“闭嘴。”林昭把原话还给她。
最后四百米,六个人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挪,林昭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往前,往前。
“2小时43分。”温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秒表清脆的按停声,“压线。”
六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礁石上,像六条被冲上岸的鱼,谁都没力气说话。
温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然而下一秒,她表情变了,教官式的面无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像冰面下的暗涌顶上来,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
“起来。”她说,声音有点紧。
没人动。
“我让你们起来。”
许暮第一个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温故的手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促的动作——拇指掐住了食指的指节,用力到指节发白。
“白露,你过来。”她的声音变了,而是像大姐姐一样的关心语调,不是有人要倒霉,就是训练量要翻倍。
关心是糖衣,里面的药苦得要命。
白露撑着礁石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温故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纱布,什么也没说,开始给白露包扎膝盖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真是不小心么,我有没有说过,训练的时候不许受伤?”
白露张了张嘴,没敢接。
“我有没有说过?”温故重复了一遍,这次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声音在发抖,“你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送命的。”
“你们能游完,说明体能没问题。”温故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伤口,“但体能不是用来换伤的。腿伤了用胳膊,胳膊伤了用意志?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
沙滩上,匍匐前进。让你们记住,保护自己和不拖累队友,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