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林昭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变得黏人,她会趁孙圳做饭的时候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个大型挂件一样一动不动。
“你能不能老实待着?”孙圳把火关了,侧头看她。
“不能。”林昭就笑,笑得很轻,热气呵在孙圳的颈侧。
“……腿不疼了?”
“疼。”
“疼还站着?”
“抱着你就不疼了。”
孙圳看了她一眼,把锅铲放下,转身捏住林昭的脸,往两边扯了扯:“林昭,你是不是被人调包了?以前那个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林昭哪儿去了?”
林昭被她扯得口齿不清:“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孙圳松了手,耳廓却悄悄红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三天里,林昭的腿好了大半,走路已经不太瘸了。
但她还是故意走得慢一点,这样孙圳就会多看她两眼,多问两句,偶尔心情好了还会过来扶一把。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世上最不要脸的人。
但她不在乎。
第四天清晨,林昭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亮光在黑暗里刺得她眯了眯眼,是温故发来的消息:下午三地,驻地集合。
看样子收尾已经差不多了,她坐起身,动作很轻,没有惊动身边还在睡的孙圳。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线天光漏进来,落在孙圳的侧脸上,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拧上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逼自己清醒一点。
厨房里,她开始煮粥。
淘米,加水,开火,动作很熟练。
她以前不会做饭的,刚上军校那会儿连鸡蛋都不会打,后来慢慢就会了,不是专门学的,是在那些少得可怜的假期里,站在孙圳家的厨房门口,看着看着就会了。
粥快煮好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孙圳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又低又哑:“你起这么早干嘛?”
“睡不着了。”林昭没回头,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这两天都是你做饭,今天我也给你做。”
孙圳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昭的肩膀上,她穿着孙圳那件大了两号的旧T恤,领口歪歪斜斜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
孙圳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缓缓开口:“昭昭,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昭搅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搅动,人却不敢看她说道:“嗯,下午三点。”
孙圳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接过林昭手上的厨具说道:“那还有一阵子,你歇歇吧。”
两人就这么靠着,即便是什么都不做,时间仍然过的迅速。
下午一点,林昭换上衣服,头发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冷硬,和早上穿着旧T恤煮粥的样子判若两人。
孙圳靠在客厅的墙上,抱着胳膊看她。
“我走了。”林昭弯腰系鞋带,系了左脚系右脚:“我真的走了。”
“嗯。”
林昭直起身,拉开门,冷风灌进来,站在门口停了停:“孙圳,我要走了。”
“嗯。”
林昭忽然想起以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场景,拼图的那天,她也是这样舍不得离开。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出来,转头想要直接说时,孙圳已经扑了过来,轻轻的亲上了自己的唇。
林昭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难以置信,这一切好像从头到尾都有答案。
“走了。”
门关上了。
孙圳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那碗粥的碗底彻底凉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月牙痕。
她慢慢松开手,转过身,走回厨房。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进锅里,把锅壁上残留的粥渍一点一点冲掉。
水声哗哗的,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包括她那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骗子,我现在就想你了,怎么办?”
……
同一时间,驻地内部。
林昭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