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圳:“……”
……
而此刻,城市另一头。
集装箱中吊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发暗,只勉强照亮了仓库中间那一小片区域。
一个人被绑在一把铁质折叠椅上,手脚都用扎带固定在椅腿上,整个人像一截被弯折过度的树枝,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歪在椅背和扶手之间。
仔细看去那人身穿花衬衫,衣服紧紧巴巴地贴在身上,他的头垂在胸前,呼吸极轻极浅,脸上的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看着眼前十多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呢喃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
对方一句话没有说,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地冲出来,砸在生锈的铁质水槽底部,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垂着的姿态里微微抬了一下头,整个人都在疯狂扭动:“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是不是她,我错了,放过……放过我。”
门合上了,光被切断,集装箱里彻底暗了下来。
水开始涌进来,先是沿着门缝渗入,细而急,很快漫过地面,浸透了花衬衫垂下来的裤脚。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像是本能地想缩回脚,但扎带把脚踝固定在椅腿上,他动不了。
黑暗,慢悠悠浮上来的水位,让他整个人都绝望了。
而集装箱外,一群人有说有笑,直到密封的集装箱装上了货轮,这才从内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转身离开。
于此同时,
殷家别墅,沈月华正在洗手,听到手机的动静,立刻掏出来看了一眼,水龙头的水溅了一点到了袖口,她眉头微蹙,将手机揣会了兜里。
转头进了厨房,灶台上已经放好了一锅汤,她把汤重新加热,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白瓷碗,舀了大半碗,搁在托盘上。
再从冰箱里取出几片切好的水果,整齐地码在碟子里,和汤碗一起放上托盘。
身后脚步声响起,语气带着一种关切:"这种琐碎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沈月华把托盘端起来,转过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飘过去:"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殷承颜端过汤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你煮的汤越来越好喝了,不过,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
沈月华看着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伸手接过空碗放到茶几上:"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殷承颜觉得很是新奇,自己老婆性子都是冷冷淡淡的,从来没有过什么知心朋友,怎么会有老朋友。
于是好奇的问道:“老朋友?没有听你提起过。”
沈月华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像是落在更远一点的什么地方,语气平平的:"林昭。两年前你妹妹让你准备过一个黄金貔貅。"
“是她啊,妹妹对她可宝贝的很。”他说着,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常年浸在平淡日子里才会有的从容,"不过,妹妹的朋友,什么时候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沈月华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怎么,只许你妹妹交朋友,不许我也有朋友?"
殷承颜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一声:“怎么会,你能有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像是临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改天请她到家里来吃饭吧。"
沈月华她站起来:“随你。”
殷承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这周末是烟烟的忌日,别忘了。”
沈月华的脚步停了一下,那一停顿很短,她继续往上走,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下来,平平的:"知道了。"
殷承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碗已经喝了大半的汤,又看了看旁边那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消息:【这周末烟烟忌日,你大嫂也去,给哥一个面子,别怼她,毕竟是一家人。】
【对了,听说林昭来了龙城,有空请他到家里吃饭。】
殷承颜发完消息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措辞够不够周全——既不会惹妹妹不高兴,又能让大嫂在周末那天少受些冷落。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碗已经喝了大半的汤,汤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喝了。
沈月华在楼上看着这一切,最后进了房间。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把里面的人影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轮廓。
沈月华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膀、手臂、指尖一路淌下去,在水磨石地面上汇成细流,打着旋儿流进排水口。
她拧上水龙头,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
动作牵动右臂的时候,小臂内侧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划痕,手臂上那道划痕,腕骨上方斜斜地延伸到肘弯内侧,大约一指长,边缘微微泛红。
这伤是她自己划的,原本没什么感觉,现在被热水一泡才显出来。
她放下手臂,擦干身上的水,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光线暖黄而收敛,把整个房间拢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她坐在床沿上,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锁屏界面干干净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随后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叠照片。
她翻开第一张——林昭。照片里林昭在拍卖会上与孙圳接吻的照片。
第二张——孙圳。站在古籍所门口低头看手机。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巫融融、许暮、柳竹悦、白露、李臻。每人都有,不同角度,不同场景。
她翻完最后一张,把照片重新叠好,没有放回抽屉里,而是搁在床头柜上,就在手机旁边。
她看着照片里林昭的侧脸——那个角度正好拍到她吻孙圳时的样子,沈月华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
呢喃道:“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