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床边,将水杯和药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很低,却清晰稳定:“江姨,把药吃了,睡一会儿。不能再哭了,伤身体。”
江母闭着眼,没有反应。
陆砚深等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从江母僵硬的手指间,轻轻抽出了那张照片。
江母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回来,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松开了。
陆砚深将照片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用杯子压住一角。
然后,他扶起江母,让她靠好,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拿着药片。
“江姨,吃药。”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命令的意味。
江母睁开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片,然后,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机械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将药片吞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陆砚深扶她重新躺好,盖好被子。动作熟练,轻柔,和曾经无数次照顾江辞奕时一模一样。
“睡吧。”他低声说,站在床边,看着她。
江母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无声滑落。
但也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也许是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逃不开那份蚀骨的思念。
江父感激地看着陆砚深,想说什么,陆砚深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陪着她。
陆砚深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后院,几棵光秃秃的树,灰扑扑的天空。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模糊而压抑。
他站了很久,背对着病床上沉沉睡去的老人,和那个一夜白头的父亲。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深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孤独。
然后,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