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临近放学,气氛有些躁动。
江辞叶正在整理这周的错题本,这是他的习惯。
他翻开一页,准备贴上一道数学错题的订正,手伸进笔袋去拿胶棒,却摸了个空。
胶棒用完了。
他忘了买新的。
他看了看那道需要粘贴的题目,又看了看前后左右——周围的同学要么在收拾书包,要么在窃窃私语,没人带这个。
他微微蹙眉,正想着要不要等会儿去小卖部看看,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卷小巧的、印着银色暗纹的透明胶带。
胶带很新,边缘整齐。
江辞叶愕然转头。
陆砚深没有看他,一只手依旧在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就那样随意地伸着,指尖捏着那卷胶带,递在他面前。仿佛只是顺手从桌肚里摸出来,又恰好旁边的人可能需要。
他的侧脸对着江辞叶,下颌线清晰,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的痂已经脱落,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新肉。
江辞叶看着那卷胶带,又看看陆砚深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想起了物理卷子上那两条随意的辅助线,想起了窗台边那只及时伸过来的、有力的手臂。
心脏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像是结了很久的冰层,被一缕极细的暖风,吹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地避开陆砚深的手指,接过了那卷胶带。
胶带的塑料外壳带着一点对方掌心的余温。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陆砚深划拉手机屏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他“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算是回应。依旧没有转头。
江辞叶低下头,用那卷胶带仔细地贴好错题。
胶带很服帖,粘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