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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黏人精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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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向来是精力旺盛的青春期少年们释放天性的绝佳机会。

篮球场上的碰撞声,跑道上的呼喊声,羽毛球场上的欢笑,混杂着初春微暖却依旧带着料峭寒意的风,将整个操场填得满满当当。

林安和方旭阳刚结束一场三对三的半场篮球,打得大汗淋漓。方旭阳一边撩起球衣下摆擦汗,一边用手肘捅了捅同样气喘吁吁的林安:“哎,看见深哥和江辞叶没?又不见了。”

林安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大口,喘着气道:“肯定又请‘病假’了呗。江辞叶上周体育课不就说脚腕不舒服,深哥陪着去医务室了?这周又是什么?头疼?肚子疼?”

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恨,“我看江辞叶那小身板,不像这么弱不禁风啊。深哥这‘陪护’工作也太尽职尽责了点。”

方旭阳“啧”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嘈杂的操场:“你说他俩能溜哪儿去?医务室?器材室?还是……” 他目光瞥向操场边那栋有些年头的、平时少有人去的旧实验楼,楼顶有个空旷的天台。

林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要不……去看看?我正好想去旧楼后面那棵歪脖子树上摘点桑葚,听说熟了。”

方旭阳立刻会意,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把喝空的矿泉水瓶往垃圾桶一扔,勾肩搭背,假装闲聊,慢悠悠地朝着旧实验楼晃去。

旧实验楼地处偏僻,背后靠着学校围墙,墙外是片杂树林,平时除了搞卫生的值日生,基本没人来。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昏暗的楼梯间回响,带着一种探险般的、隐秘的兴奋。

“你说,他俩要真在天台,在干嘛?” 林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二分的好奇。

“能干嘛?讲题?补觉?总不能……”

方旭阳话音一顿,自己也觉得后面那个猜测有点过于离谱,但联想到这段时间陆砚深那些“茶里茶气”的操作,又觉得……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两人蹑手蹑脚地爬上顶楼。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开了一条缝,能看见外面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

林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边,探头往外看。

方旭阳也挤过来,从他脑袋上方往外瞄。

然后,两人同时僵住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天台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和建筑材料。

午后的阳光不算强烈,斜斜地照过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清晰的影子。

而在那片废弃杂物和阳光交界处的阴影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紧紧相拥。

是陆砚深和江辞叶。

不,或许此刻,该叫他们陆砚深和江辞奕。

陆砚深背对着门的方向,高大的身形将怀里的人几乎完全笼罩。

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扣着怀里人的后腰,另一只手插在对方柔软的黑发间,指尖深陷。

而江辞奕(叶)被他抵在斑驳的水泥墙壁上,仰着脸,双手无力地攀在陆砚深的肩头,手指紧紧攥着他肩胛处的衣料,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们在接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是一个深切的、缠绵的、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陆砚深的吻法,一如他这个人平时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强势,不容拒绝,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却又在某种细微的辗转厮磨间,泄露出压抑到极致的、滚烫的温柔。他吮咬着江辞奕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齿关,深入,勾缠,仿佛要将对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都掠夺殆尽,又仿佛要将自己灵魂深处所有翻涌的、无法言说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烙印上去。

江辞奕显然被他吻得有些受不住,身体发软,几乎完全挂在他身上,只有攀附着他肩膀的双手,和那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碎而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呜咽,证明他还在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被动地承受着,却又在陆砚深偶尔放轻力道、改为温柔舔舐时,微微张开唇,并不生涩地、试探般地回应着陆砚深。

那一下微弱的回应,像火星溅入滚油。

陆砚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近乎叹息的闷哼,扣在江辞奕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勒进自己骨血里,吻得更加深入,更加急切,带着一种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凶悍。

江辞奕被他吻得脚尖都有些踮起,整个人被压在冰冷的墙壁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只能仰着头,任由他予取予求。

阳光透过废弃铁架的缝隙,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

陆砚深黑色的短发,江辞奕泛着水光的浅褐色眼眸,微微红肿的唇,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线条,还有空气中那无声却又仿佛震耳欲聋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水声,喘息,衣料摩擦)……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林安和方旭阳像两尊被雷劈过的石像,一动不动地杵在门缝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前那激烈到令人窒息的接吻画面,在视网膜上反复灼烧、爆炸。

这……这他娘的是他们能看的?!

这比他们之前任何脑补、任何猜测,都要劲爆一万倍!

实锤了!铁证如山!板上钉钉!

陆砚深和江辞叶,不,陆砚深和江辞奕,真的……是这种关系!

而且看这激烈程度,这黏糊劲儿,这恨不得把对方吞下去的热吻……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难怪!难怪陆砚深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什么高冷学神,什么移动冰山,全是假的!这他妈根本就是个占有欲爆棚、黏人精转世、还他妈会强吻(?)的……大尾巴狼!

就在两人被这惊天巨瓜和限制级画面冲击得魂飞天外、手脚冰凉时,或许是过于震惊导致脚下不稳,或许是门轴年久失修,林安不小心,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那扇虚掩的铁门。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空旷的天台边缘和两个心神激荡的偷窥者耳中,不啻于惊雷的、生锈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正在深吻的两人,动作猛地一滞。

陆砚深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眼神如电,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铁门的方向!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冰冷戾气,和一种被窥探隐私的、毫不掩饰的寒意。

江辞奕也茫然地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顺着陆砚深的视线看去,当看清门缝后那两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写满了“卧槽”的脸时,他浅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身后的水泥墙还要白上三分。

攀在陆砚深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情动的云端瞬间坠入被发现、被窥视的惊惶深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废弃铁架的呜咽声,和四个人(两个在明,两个在暗)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时间像是被拉长,又被无限压缩。

陆砚深看着门缝后那两个呆若木鸡的“观众”,眼神里的冰冷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身体,更紧地将颤抖不止、几乎要瘫软的江辞奕护在身后,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江辞奕唇角一点可疑的、晶莹的水渍。

那动作,充满了占有意味,也带着无声的安抚。

做完这个动作,陆砚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口,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了过去:

“看够了?”

短短三个字,像三颗冰雹,狠狠砸在林安和方旭阳的脑门上,将他们从石化状态中砸醒。

两人一个激灵,触电般地缩回了脑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没、没看够……啊不是!看、看够了!看够了!”

林安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拉着同样魂飞魄散的方旭阳,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昏暗的楼梯,脚步声凌乱不堪,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激起一片混乱的回响,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直到一口气冲出旧实验楼,重新站在操场上喧闹的阳光里,两人才像两条脱水的鱼,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一个比一个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

“看、看到了?” 方旭阳声音还在发飘。

“看、看到了……” 林安吞了口唾沫,觉得喉咙干得冒火。

“是、是深哥和江辞叶?”

“是……” 林安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表情古怪,“不,是深哥和……江辞奕。”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天崩地裂和三观重组。

良久,方旭阳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这下,实锤了。”

林安重重地点头,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安静的旧实验楼,仿佛还能感觉到顶楼传来的、那股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威压。他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喃喃道:

“而且……看深哥那护食的样儿,还有刚才那眼神……阳哥,咱俩……会不会被灭口啊?”

方旭阳:“……”

想到陆砚深平日里那说一不二、手段莫测的作风,再想想刚才被打断“好事”时,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实质的寒意……方旭阳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应该……不至于吧?” 他语气不确定,“毕竟……咱们是好兄弟?”

林安哭丧着脸:“兄弟?你看深哥刚才那样子,像是认兄弟的样子吗?他眼里只有江辞奕!咱们就是俩碍事的电灯泡!还是差点被激光眼射穿的那种!”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并没有)。

这个体育课,收获太大了。

大得他们有点承受不起。

而此刻,旧实验楼空旷的天台上。

听着楼下仓皇远去的、凌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陆砚深周身那股冰冷的戾气才慢慢收敛。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辞奕还靠在他胸前,身体依旧在轻微地颤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巨大惊吓和羞耻中回过神来。

他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浅褐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砚深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江辞奕冰凉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小奕,看着我。”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江辞奕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陆砚深脸上。当看清对方眼中那熟悉的、深沉的、只为他一人流露的温柔和担忧时,一直强忍的恐慌和委屈终于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被看到了……”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林安他们……看到了……怎么办……他们会说出去的……”

陆砚深用指腹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他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沉稳而坚定:

“看到就看到。”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

“没有可是。” 陆砚深打断他,低头,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轻轻吻了一下,“别怕。有我在。”

江辞奕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双手环住了陆砚深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嵌进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陆砚深抱着他,目光投向楼下操场的方向,眼神深邃,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被发现,虽然是个意外,但或许……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有些一直潜藏在水面下的东西,可以稍微,浮上来一点了。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看到,无论未来如何。

这个人,是他的。从另一个世界,到这个世界,从生,到死,再到现在。

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伤害。

林安和方旭阳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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