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岛的空气比曼谷更加湿润,带着浓郁的海腥味和椰子树的气息。
接应他们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自称阿龙,会说一口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
他没有多话,确认过陆砚深手中的信物后,便沉默地领着他们穿过机场拥挤的到达大厅,钻进停车场一辆半旧的丰田皮卡。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行驶。
车窗大开,湿热的风灌进来,吹得人发丝凌乱。
江辞奕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成片的椰林、色彩鲜艳的寺庙尖顶、路边摊上堆成小山的热带水果,以及时不时闪现的一角湛蓝海面。
这一切都带着一种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陌生感,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皮卡在一个偏僻的海湾停下。这里没有旅游区的喧嚣,只有几艘颜色斑驳的渔船静静泊在浅蓝色的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阿龙指了指其中一艘白色的快艇,说:“就是那艘。油加满了,淡水、食物都在舱里。按照你们给的坐标,开到那边,会有人接应。”
陆砚深点了点头,检查了一遍快艇的状况,然后回头看向江辞奕。
江辞奕正站在沙滩上,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短发,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向往的神色。
“怕不怕?”陆砚深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海。
“有什么好怕的。”江辞奕笑了笑,转头看他,“你会开船吗?”
“学过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够把你安全送到地方。”
江辞奕没有再问,率先踩上了快艇的边缘,跳了进去。
船身晃动了一下,他稳住身形,回过头朝陆砚深伸出手,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那走吧,船长。”
陆砚深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握住他的手,也登上了快艇。
快艇驶出海湾的那一刻,速度骤然提升,船头高高翘起,劈开碧蓝的海面,激起两道雪白的浪花。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涩的水汽,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江辞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紧紧抓着扶手,感受着这种高速驰骋带来的刺激和自由感。
身后的普吉岛轮廓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天际线上一条模糊的绿线。四周只剩下无垠的海水和天空,以及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他们在大海上航行了将近三个小时。起初的新鲜感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望无际的单调。
太阳毒辣,晒得皮肤发烫,海面反射的阳光刺得眼睛酸涩。
陆砚深专注地操控着方向,偶尔看一眼导航仪上的坐标。
江辞奕从舱里找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
“还有多远?”他问。
“快了。”陆砚深接过水瓶,也喝了一口,“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左右。”
江辞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水天线,忽然觉得这片大海既壮阔又孤独。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开下去,是不是就能开到世界的尽头?把所有的人和事都抛在身后?
就在这时,陆砚深忽然皱了皱眉,目光投向右侧后方的海面。江辞奕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有船。”陆砚深的声音沉了下来,“跟了我们一段时间了。”
江辞奕的心猛地一紧,回头望去。果然,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距离还很远,但确实一直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会不会是路过的渔船?”江辞奕问,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