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颗欧泊,将是灰烬里诞生的新生命。
“开始吧。”她说。
*
接下来五天,澄澈工作室的工作间亮灯到天亮。
林晚晚请了假。她用掉所有年假,又请了三天事假。张姐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刺人:“林晚晚,店里现在多忙你知道吗?为了你那点不切实际的梦,活全扔给同事?”
“对不起,张姐。”林晚晚站在窗边,看着梧桐路渐亮的街灯,“但这事我必须做完。”
“必须?”张姐冷笑,“你当自己是谁?一个销售员,还真把自己当设计师了?告诉你,就算做出来,也是堆废铜烂铁——”
林晚晚挂了电话。
她调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回到工作台前。
程澈正在给金属骨架做最后抛光。他用最细的抛光布,动作轻得像摸婴儿的皮肤。每一道纹路,每个转角,每处焊点,都被反复打磨。金属表面逐渐呈现出介于烧焦木材和氧化金属之间的质感——不是崭新的闪亮,是烈火洗过的哑光色泽。
“吵完了?”程澈头也不抬。
“嗯。”
“过来帮忙。”程澈递来放大镜和一组微型钻头,“欧泊背面要打孔,位置必须准到0.1毫米。错一点,悬浮结构就失衡。”
林晚晚接过工具。
她戴上防尘手套,把变彩欧泊固定在特制夹具上。透过放大镜,宝石内部的色彩像活的,在她眼前缓缓流动。她深吸口气,打开了微型钻头开关。
钻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
第一钻,欧泊背面左上角,距边缘1.5毫米,深0.8毫米。
第二钻,右下角,对称位置。
第三钻,正中央偏右2毫米,这是主支撑点。
钻头接触宝石时,林晚晚感到轻微阻力。欧泊莫氏硬度只有5.5-6.5,比红宝石软得多——压力稍大,就可能让宝石产生新裂纹。
她额头渗出细汗。
工作间里只剩呼吸声和钻头的嗡嗡声。窗外天色从深蓝变成漆黑,又从漆黑变成鱼肚白。梧桐路上环卫工人开始扫落叶,早餐摊的油烟味隐约飘进来。
程澈递来一杯水。
“歇会儿。”他说。
林晚晚放下钻头,才发现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下半杯,冰凉的水滑下喉咙,让她清醒了些。
“几点了?”
“凌晨四点。”程澈瞥了眼墙上的钟,“你连续干了十一个钟头。”
“你不也是?”
程澈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工作台另一边,开始准备镶碎钻的工具。那些不规则的钻石碎片摊在黑绒布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真火星。
林晚晚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重新戴上放大镜。
还剩最后一个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