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相信这点。

否则这三年的坚持算什么？父亲留下的手札算什么？《涅槃》这个名字又算什么？

林晚晚握紧盒子，快步走向电梯。

走廊很长，两侧挂满历届获奖作品的巨幅照片。璀璨珠宝在相框里凝固成永恒荣耀，每件下面都标着名字、年份、奖项。她看到了苏映雪——三年前银奖，两年前金奖，去年特别评审奖。也看到了李维——不是作为设计师，是作为评委站在获奖者旁边，笑容温和。

走廊转角，林晚晚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后退半步，盒子差点脱手。对方反应很快，伸手虚扶了一下——没真的碰到，只是确保她站稳。

“抱歉。”林晚晚抬头。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白衬衫第一颗扣子敞着。五官冷峻清晰，眉骨高，眼窝微深，看人的目光直接，不躲也不热络。

他的视线在林晚晚脸上停了一瞬，落到她手中的丝绒盒子上。

“19号。”他说。

不是疑问。

林晚晚怔了怔：“您看过展示？”

“路过时看了一眼。”男人声音偏低，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涅槃》。”

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特别。不是念作品名，像在咀嚼词的含义。林晚晚甚至能听出那点极细微的停顿——在“涅”和“槃”之间，像在确认什么。

“是。”她点头，“谢谢您留意。”

男人没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从她身边走过。步伐很稳，西装裤脚在脚踝处折出利落线条，皮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几乎没声音。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走廊另一头的评审会议室。快推门时，一个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侧身让路，低声叫了句：“沈总。”

门开了又关。

沈总。

林晚晚脑子里闪过王太太的话——“赞助大赛的聿方资本老板沈聿怀，眼光极挑剔的年轻人。”

原来是他。

她低头看手里的盒子，又抬头看那扇紧闭的门。走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展厅隐约的人声。窗外天色开始转暗，玻璃幕墙外的高楼陆续亮起灯火。

该走了。

电梯下行，金属门映出她的样子——朴素白衬衫，黑半身裙，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没妆，只有紧张残留的一点红晕。

她和这光鲜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涅槃》不该被埋没。父亲留下的火种，不该就这样熄灭。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冷白灯光涌进来。林晚晚走向公交站，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李维盯着《涅槃》背面的漫长沉默，那三个字“很扎实”。

以及转角遇见的沈聿怀。

他那一眼，到底看到了什么？

回到租住的老小区时，天已全黑。

楼道声控灯坏了很久，林晚晚摸黑爬上五楼，掏钥匙开门。屋里没开灯，母亲应该睡了——为省电费，她总是早早休息。

林晚晚轻手轻脚换鞋，把丝绒盒子放在兼作工作台的小餐桌上。没开大灯，只拧亮台灯。暖黄光晕洒下，《涅槃》在丝绒上泛着幽微的光。

她坐下，打开手机。

没有新消息。大赛评审结果通常要等到第二天上午才公布。

微信里，程澈发来一条：“到家了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