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灯光打在《涅槃》上,烧灼般的金属纹理在光下起伏,像有了呼吸。
林晚晚听见自己的心跳敲着耳膜。她说出最后那句介绍词——“它不只是珠宝,它是火种”——然后抬起头,迎向评委席。
坐在正中间的李维放下评分表,身体往前倾了倾:“林小姐,你说这是火种。”他顿了顿,“那你想点燃什么?”
展厅静了一瞬。
所有视线都压过来。林晚晚吸了口气,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我想点燃被遗忘的东西。时间磨平的那些记忆,现实里被叫作‘不可能’的想象。”
“很诗意。”李维推了下眼镜,“但参赛作品需要实际支撑。你的工艺方案里,主石和金属骨架的应力问题怎么解决?”
来了。技术拷问。
林晚晚稳住呼吸,从盒子里取出那枚胸针——程澈说过,有些东西得亲手摸到才懂。她翻转背面,让灯光照亮那些微小的结构。
“三层嵌套的铂金套管。”她语速平稳,“最内层固定欧泊,中间层缓冲温差膨胀,最外层接金属骨架。每层之间用0.3毫米金丝做弹簧连接,吸收日常佩戴的微小冲击。”
她停了一下,补充:“这个方案,我和‘澄澈’的程工试了十七次。”
李维没说话。
他盯着胸针背面看了很久,久到旁边评委开始交换眼神。最后,他点了下头。
“很扎实。”
就三个字。
林晚晚心脏猛地一跳。她捏紧手指,把胸针放回盒子。
“谢谢老师。”
“下一个。”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走下展台时,林晚晚腿有点软。回到座位,程澈从后排猫腰溜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
“不知道。”林晚晚实话实说,“但他说了句‘很扎实’。”
程澈眼睛一亮:“李维很少夸人工艺扎实。上次他这么说,还是五年前苏映雪的第一个系列。”
林晚晚看向前排。苏映雪正优雅地整理裙摆,侧脸在灯光下从容平静。
“她很强。”林晚晚轻声说。
“你也不弱。”程澈拍拍她肩膀,“走了,回工作室。等你消息。”
复赛全部展示完,已是下午四点。
评委退场开会,展厅气氛松了下来。设计师们聚成小堆低声说话。林晚晚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她没有能聊的同行,也没经纪人,留在这儿只会格格不入。
快到展厅门口时,走廊拐角传来压低的人声。
“李老师这次肯定又保送苏映雪了。”
“那还用说?林氏珠宝今年是赞助商之一,苏映雪可是林氏力捧的……”
“小声点!不过那个19号作品有点意思,可惜了。”
“可惜什么?李老师和林氏的刘总监是老同学。这关系摆着,除非19号能碾压苏映雪,不然……”
声音渐渐远了。
林晚晚站在门口,手里的丝绒盒子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李维和林氏有关系?
她想起王太太给她看的那本年鉴,想起被撕毁的草图,想起李维三年前的获奖作品《重生》。心往下沉了沉。
不。她强迫自己深呼吸。
现在想这些没用。作品已经交了,评审正在进行,她能做的只有等。就算李维真和林氏有关系,也不代表他会公然舞弊——至少在大赛的公开环节,众目睽睽下,总得顾忌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