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发凉。
储物柜。
她怎么没想到。
“如果是储物柜,就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她抬起头,“海都这么大,车站、商场、体育馆、银行……成千上万的储物柜。”
“但能让你父亲放心存放东西的地方,应该和他有某种联系。”程澈从工作台后站起身,抓过外套,“走。”
“去哪?”
“老港区。”程澈已经拉开了工作室的门,“林氏珠宝最早的工坊就在那边,八十年代末搬走。如果这串数字和你父亲有关,大概率在那一带。”
林晚晚抓起背包跟上。
*
老港区在城市的另一端。
出租车开过繁华的商业区,街景逐渐变得陈旧。二十年前这里是海都的工业中心,现在只剩下废弃的厂房和斑驳的墙壁。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洒在坑洼的水泥路上。
程澈领着林晚晚穿过几条窄巷,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前停下。楼体侧面还能辨认出模糊的“林氏珠宝加工厂”几个褪色的红字。
“就是这儿。”程澈指了指对面,“但那边早就拆了改建仓库区。我们要找的储物柜如果还在,应该在仓库区里。”
林晚晚抬头看着那些字迹。
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她听母亲说过,八十年代末,父亲用攒了三年的工资租下这栋楼的一层,带着两个学徒开始接定制订单。最初只做简单的金银首饰,后来慢慢扩展到镶嵌、雕刻、珐琅工艺。
“仓库区在哪?”她问。
程澈指了指巷子深处。
两人踩着碎石路往里走。这一片显然是废弃多年的工业区,铁门上锈迹斑斑,墙缝里长满野草。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后窜出来,又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转过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场地,七八栋红砖仓库排列着。大部分都大门紧闭,门锁锈死。最里面那栋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过去看看。”程澈说。
走近了才发现,那扇卷帘门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开了半米高的缝隙。程澈弯腰钻进去,伸手把林晚晚也拉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大。
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斜射下来,照亮飞舞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的气味。地上堆满纸箱、木架和各种废弃的物料,一直堆到屋顶。
“小心脚下。”程澈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扫过,林晚晚看清了几个纸箱上的字迹——林氏珠宝,1989年库存。
她心跳加快。
“真的是林氏的东西。”
“看来这里是你家当年的备用仓库。”程澈用手电照着四周,“搬去新厂区后,旧物料就堆在这儿了。这么多年没人管,估计早就忘了。”
林晚晚走向最近的一堆纸箱。
箱子已经发软,轻轻一碰就碎。里面是成卷的设计图纸,纸张泛黄发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其中一卷,手电光下,熟悉的线条和标注映入眼帘。
是父亲的字迹。
“《凤栖梧桐》系列……1989年春。”她轻声念出图纸右下角的标注。
图纸上的凤凰造型古朴灵动,每一片羽毛的纹理都画得极其细致。旁边用铅笔标注着“18K金打底,红宝石镶嵌,尾部羽毛用镂空工艺增加灵动感”。
这和她记忆中父亲的作品风格完全一致。
“你父亲的设计功底很扎实。”程澈凑过来看,“这种线条处理,没有十几年功夫画不出来。”
林晚晚小心地卷好图纸,放回纸箱。
他们继续往里走。
仓库深处堆放着各种加工工具——老式的脚踏式打磨机、手摇钻孔器、木制的熔金坩埚架。程澈对那些工具很感兴趣,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些都是好东西。”他指着一台脚踏打磨机,“虽然旧,但保养得不错。比现在市面上一些廉价电动工具好用多了。”
“你懂这些?”
“我家以前也是做珠宝加工的。”程澈说,“我爷爷那一辈用的就是这种老工具。那时候没有电脑雕刻机,所有花纹都是手工凿出来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我们要找的是储物柜,不是这些。”他环顾四周,“仓库里一般会有办公室或者值班室。储物柜可能在那边。”
两人绕过一堆废弃的木架,果然在仓库西北角看到一扇木门。
门虚掩着。